第12章 怎的一和旁人有私情了,便懷上了!
沈明姝沒她嘴上說得那麼灑脫。
她苦熬了三年盼來的夫君,入京短短不到月余,便被眼前的男人撬走。
她怎能甘心?
沈明姝赤紅著眼說著挑釁衛子嘢的話,眼底的怨恨濃郁得像一個絕境亡徒。
衛子嘢看著看著,便鬆了力。
「沈明姝,這樣睚眥必報的才是你,三年前如此,現下亦如此,可惜——」
衛子嘢捻去她臉上墜落的淚珠:嗓音柔和卻冰冷至極:「有我在一天,你便永無翻身之地。」
「衛子嘢你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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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怒罵著推開他,崩潰嘶吼:「我只有他了!我的人生只有他了!我苦熬了三年才終於撥雲見日,如今臨門一腳,你為什麼非要毀掉我!」
淚珠大顆大顆砸在床褥上,沈明姝垂著頭,死死咬著牙。
細弱的肩膀脆弱顫抖著,閉著眼,她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你已經毀掉我一個家了,我已經一無所有,求你、求你把他還給我吧……」
「家?沈明姝,你還敢提孩子的事!」
衛子嘢周身氣息涌動,上前死死抓住沈明姝肩膀,冷聲質問。
「母親說過,你入府前自願服下天閣斷玉散,此藥無解,七年內都不可能懷孕!」
「你從一開始就選擇不要我的孩子,怎的一和旁人有私情了,便懷上了!」
「你不信我……」
沈明姝無力掀起眼眸,濃密眼睫上掛滿了淚珠,啞聲喃喃道:「衛子嘢,你從未信過我——咳咳!」
沈明姝慘白著臉,多日壓抑的情緒終是反噬而上,咳出一口瘀血,視線渙散間,她眩暈著向後倒去。
「沈明姝!」
衛子嘢凌厲的眸光猛地顫動一瞬,他接住沈明姝,立馬搖響了床鈴!
……
腦子渾渾噩噩間,沈明姝只覺耳邊好吵。
柳一:「她這身子最忌情緒大起大落,好在瘀血吐出來了,休息幾日便好。」
衛子嘢:「她那舊傷呢?」
柳一:「難以根治,師父給的藥只能緩解,但我更偏向於她一直在靠外物存活,只是這個想法可能需要不正規的手段,想來你也捨不得。」
衛子嘢蹙眉:「沒什麼捨不得,是你這手段本就欺師叛祖。」
「害。」柳一訕笑:「這不就在你面前說說嘛,況且能吊著她這一個大活人的外物?若真有那也算是稀世珍寶了,誰能有這樣的手筆。」
「不好說。」衛子嘢眸色沉沉:「一周後的桃宴上,母親會請沈泱珏入府,到時候讓她去請神醫。」
「你、你為了她主動去找了沈泱珏?」
柳一震驚的看著衛子嘢,「不是吧不是吧,阿嘢,你真的還沒放下她?」
衛子嘢斜睨了他一眼,只道:「沈明姝背後之人不容小覷,若查不出,京城的天要變。」
「這麼嚴重?那你準備怎麼查?」
「……」
後面的話沈明姝聽不到了,沈泱珏三個字刻在心裡,她再度陷入了昏迷,等醒來時,周圍空無一人。
沈明姝神情依舊有些恍惚,被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纏繞,在這也休息不好,便起身出門了。
此刻的她就像個行屍走肉,拖著那個寶貝包裹,麻木不仁順著熟悉的路線回家。
身邊有人喊她,她也聽不見。
到達小院,見那些人還圍在大門口,她轉身,從狗洞鑽進去,躺在床上。
聽著這些罵聲,反倒安心地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沈明姝精神飽滿了些。
門外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想到那些辱罵她的人,沈明姝瞬間警惕起身。
剛一動,脖頸便傳來肌肉拉傷的痛。
「呃——」沈明姝重新跌倒在床上,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狗男人下手真重!
下次就算再憋屈,也不想和他硬碰硬了。
「明姝!」
衛垣突然探入腦袋,趕緊將手裡的掃帚放下,擦著手上前攙扶她:「是不是傷口疼?我給你買了止疼藥,貼的,不苦。」
「大夫說只是傷到肌肉,好好休養幾日便能拆紗布。」
「餓不餓?鍋里燉著蘑菇雞湯,我去給你盛一碗。」
「哦對,先喝水,我去給你倒——」
衣襟被一隻小手緊緊拉住,衛垣起身的動作一頓,抬眸,對上了沈明姝如夢初醒的淚眸。
「阿垣,你、你回來了?」
她有些恍惚,不可置信地附上衛垣溫暖的臉頰:「我不是做夢,你真的回來了?」
衛垣握住沈明姝發顫的手,啞聲點頭:「回來了,對不起明姝,這些天沒回你信,擔心壞了吧,對不起,是我不好。」
「書院那邊破例允我再參加一次入學考核,信件被大哥斷了,他想要我專心備考,考完我便立馬來找你了。」
「……」衛垣焦急解釋著,沈明姝越聽越不對勁。
最後發現——衛垣竟在對她撒謊。
原來,她的阿垣回不來了。
沈明姝手指微顫著從他衣襟落下……又立馬被衛垣溫厚的大手包裹住。
「明姝?怎麼了,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那些鬧事的,我已經報官抓走了,背後定是有人挑唆,我一定查出來給你個交代,你是不是嚇到了?」
衛垣擔憂的觸碰著沈明姝發涼的面頰,滿眼愧疚:「對不起,你若還是害怕我們就換房子可好?」
「我在偏郊買了個莊子,不貴就是有點遠,在雇幾個人手,日後進城買菜、煮飯打掃都讓下人來,好不好?」
「……」
衛垣發現,他說了半天,沈明姝就這麼含著淚默默看著他。
心底那股不安湧上,他囁嚅著唇,再也說不出一個字,愧疚沉默了起來。
房間的靜帶著破碎。
可沈明姝還是自欺欺人般,強行壓下心口的苦澀,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
京城偏郊的宅子名玉蘭。
很大,像是雲城小村的家宅版,兩人似又回到了那一段時光。
唯一不同的是,往日出門謀營生的沈明姝被留在了家。而呆在家學習的衛垣,成了每日出門上課的院生。
但衛垣帶回來的銀子比當初的她多多了。
就像是帶著虧欠和補償的心態,每日都必帶一些值錢的小物件作為沈明姝的每日驚喜。
金釵,金鐲,金鍊,甚至……金牡丹、金桃花。
衛垣是懂她喜歡什麼的。
沈明姝也如願從一開始的傷神,到如今的傷懷。
「這麼多金子放在家裡擺著,好沒安全感啊……」
晚上,沈明姝靠在衛垣懷裡,看著桌案上金燦燦的花,眸光都跟著那份動人的光彩流轉了起來。
「真的是個令人幸福的煩惱。」
衛垣閉著眼,昏昏欲睡著,聽到沈明姝的話不自覺勾唇,柔聲安撫。
「偷了報官,夫君再翻倍賠給你。」
沈明姝看著他眼底的青紫,有些心疼:「你要不就住書院去吧,這裡往返便要兩個時辰,你每日卯時還得上武備課,身體吃不消的。」
衛垣在書院本就有自己的單人小院,完全沒必要這麼折騰。
可衛垣每次都說不累,今日,他倒是沉默了。
沈明姝以為他又累得睡著了,微微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
黑暗中,又聽衛垣低聲回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