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甘之如飴
面對衛垣逐漸強勢的態度,衛子嘢看了他好一會,才緩緩開口問道。
「在你眼裡,她真那麼無私完美嗎?」
衛垣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平和卻篤定:「人無完人,我與她之間,終究是我欠她更多。」
「無論是柴米油鹽的日子,還是細水長流的情感,都是我索取在先,虧欠在後。」
「所以她想要什麼,我都甘之如飴。」
這話似觸動了衛子嘢,讓他一時失神,好一會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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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垣。」衛子嘢的眼眸似化不開的墨:「她要的,絕不是妾位。」
衛垣手一緊,有些落寞垂下頭:「我知道。」
別說是妾了,以明姝對他的感情,就算只是察覺到他有二心,她也接受不了的。
此刻的衛垣說不上是需要她的才學伴自己通過會試,還是真的捨不得她離開。
又或許,在知曉沈明姝自始自終都只屬於他的那一刻,這個界限便模糊了。
所以他才想讓沈明姝儘早懷上。
這樣,事發之後,她也能對他多一分心軟。
可沈明姝剛才失望的眼神,實在太過讓他恐慌,不自覺便擔憂了起來。
「明姝剛才悄悄跟來,看到了陸呦呦,會不會是已經知曉——」
以沈明姝的聰慧,又怎會猜不到這一切!
越想越覺得心驚,衛垣顧不上其他,連忙就想追上去。
這次衛子嘢沒有阻攔,只是冷聲提醒:「衛家和陸家屬世代對家,若非老太太親自下場給你說親,你連接觸陸家人的資格都沒有。」
衛垣的腳步猛地停在原地。
衛子嘢轉身,看著他猶豫不決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衛垣,兒女情長之外,你還有重耀衛家門楣的責任。」
「只有你自己強大起來,才有權力去追求你想要的。」
「否則,所得都只會是鏡花水月。」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活!」
衛垣厭惡衛子嘢這樣的既得利者的說教自己,轉過身,紅著眼朝衛子嘢低吼著嘲諷。
「我一無所有之時,明姝不負我,日後我黃袍加身,也定不會如你一般,將她逼至手骨盡斷!無半分容身之所!」
曾經一手簪花小楷因沈明姝風靡滿京城,如今,她的字帖,成了無人能超的絕筆。
也正因如此,三年裡,沈明姝的文章只能靠衛垣代筆。
可這般代價,卻只換得衛子嘢一句冷冰冰的。
「若非她行事極端,毀了阿苻一輩子,又怎會得此般報復!」
清風飄過,衛垣錯愕看著衛子嘢那雙墨眸里的淡漠:「你、你都知道了?」
衛子嘢沉沉呼出一口氣,銳眸直視著衛垣,給出最後一次警告:「衛垣,別仗著衛家對你僅有的虧欠剛愎自負。」
「若你還想被一個女人的苦肉計玩弄,影響到衛家利益,日後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言盡於此,衛子嘢冷漠甩袖離開。
衛垣看著他的冷漠,只覺心寒不已。
可同時,他也徹底放下了心來。
衛子嘢此般態度,算是徹底斷了和沈明姝的一切可能。
既如此,他便無需急於一時。
終歸,明姝會為他去想清楚這一切的利弊!
……
浣花院外。
衛子嘢一來便看到沈明姝倚窗獨坐在房內,側顏茫然落寞間,還掛著淚珠。
腦中不斷迴蕩著衛垣那句『手骨盡斷』,回過神時,已然抬腳走進了她的院落。
高大的人影逼近,沈明姝想要警惕起身,衛子嘢傾身,便又輕而易舉將她壓在小範圍空間內,指尖摩挲著她仍舊嫣紅的唇瓣。
「三年未見,脾氣見長。」
過於陌生的男性氣息噴灑在臉上,沈明姝微蹙著眉,不自在扭過頭:「我是人,不是泥巴,表哥這話問得,是半分不覺自己作為兄長的行為有失偏頗。」
衛子嘢控制著她抗拒的臉,「怪我?」
「不敢,表哥教過的,依仗他人生存之人,不該有一絲逾矩的驕矜之氣。」
想到往日衛子嘢變心時的冷漠,沈明姝垂下眼,斂去眸底的水光:「以前我尚能忍受沈泱珏在你面前對我的挑釁和傷害,沒道理忍不了你親自操手的打壓。」
憶起往昔,衛子嘢眸底微暗,卻並未道歉,只是輕輕牽起她的手,看著她手指上殘餘的扭曲,低聲解釋。
「她與你一樣,都善於偽裝,阿苻被她脅迫,在沈家的待遇不比你好。」
「被脅迫?呵——」
沈明姝冷笑了一聲,抬眸間,滿目猩紅,連呼吸都因極致怨恨,亂了起來。
「沈泱珏每次的陷害,終歸是沒損害到她什麼!她又憑什麼拖無辜之人下水!你們所看到的一切,不過是她添油加醋想讓你們看到的!」
說著,沈明姝狠狠拍開衛子嘢的手,惡罵了聲:「一群蠢貨!」
「……」
「那你呢?」衛子嘢扭過沈明姝僵硬的臉,垂眸掃視著她怨恨的眉眼:「你可為報仇害過無辜之人?」
沈明姝抬眸看向衛子嘢。
衛子嘢摩挲著她發白的唇瓣,喉結滾動:「你可曾扮演過想讓我們看到的角色?」
腦中閃過戰火紛飛的一幕——
「沈明姝。」衛子嘢呼吸都顫抖了幾分,緊著手,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迴蕩:「你可曾無辜?」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明姝垂下眼,避開了他因隱忍而顫動的眸子,想要起身離開他的鉗制:「這輩子我認栽,下輩子再——唔!」
唇瓣被撕咬,如狂風暴雨般的進攻惹得沈明姝蹙著眉,頻頻後退,隨即又狠狠跌坐回原地,被迫在狹小的空間內承受著衛子嘢隱忍的怒火。
「不要下輩子!」
衛子嘢掐著沈明姝脖頸,讓其仰著頭,直視著自己。
「沈明姝,這輩子欠的,這輩子還!」
這樣的情勢讓沈明姝感到驚恐,她奮力掙扎著:「衛子嘢,我不欠任何人的,你休想讓我給沈苻低頭——啊!」
沈明姝被拉入房,狠狠甩在床上。
危險加劇,衛子嘢冷聲警告:「你知曉我說的不是她!」
沈明姝視線掠過衛子嘢陰鷙的眉宇,又掃過四周器物,知曉無路可退,便不反抗了。
「又或者——」
「你可以現在掐死我,或許還能重啟一輩子,你說呢?」
衛子嘢手都被氣得抖了一下:「若有下輩子,我定在你進衛家家門前殺了你!」
撕拉一聲,沈明姝身上的粗布麻衣瞬間成了布條。
沈明姝瑟縮了一下,猛地緊閉雙眼。
「衛子嘢!急成這樣,你不會憋了三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