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垣，你該前程似錦，功成名就，我…信你。
衛垣從每天回來，變成了一周回來兩次。
沈明姝已經很滿足了。
她給他收拾著貼身衣物，嘴上不斷叮囑：「近日早晚溫度變化大，武備課下課若沒時間洗澡便擦一擦，別著涼了。」
「記得讓你的書童提醒你吃飯，別總是吃涼菜，肚子不舒服更浪費看書的時間，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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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還是給你把溫粥方子寫上，以防萬一。」
「明姝。」衛垣從後抱著沈明姝，微涼的臉頰親昵蹭過她耳畔，少年清朗的聲線帶著幾分不舍和依賴。
「我周末還要回來的，別拿這麼多。」
沈明姝慢條斯理疊著他的衣服，神色平靜無波，聽不出息怒：「用的著的，你書寫時衣袖總會不小心沾上墨汁。」
「若要見客，總要更換才行。」
擁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緊了緊，衛垣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將臉頰更深地埋進她頸窩。
「明姝向來周到，呆在你身邊總讓我安心，真想將你一同帶去。」
若真想，便總有辦法。
若不想，又何苦訴說愛戀。
沈明姝心底一片冰涼的荒蕪，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湧的酸澀和刺痛盡數壓下。
「正因不舍，才更應該全力以赴。」
沈明姝聲音極輕，帶著近乎悲憫的通透：「阿垣，你該前程似錦，功成名就，我——」
卡在喉嚨里的我等你，終是在僅有的念想里，成了真摯的：「我信你。」
「……」
良久的沉寂後，衛垣再開口，聲音低啞了幾分，帶著刻意的溫柔。
「明姝，待一切塵埃落定，我一定加倍補償你。」
塵埃落定後，應是衛垣的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青雲直上路。
所謂補償，終不再是沈明姝所期盼的那個。
沈明姝張了張口，卻又無話可說。
「嗯，路上注意安全。」
馬車之上，衛垣伸手握住沈明姝的手：「在家等我歸來。」
「好。」
沈明姝注視著衛垣離開，轉頭上了另一輛馬車。
「去衙門。」
車夫有些猶豫，沈明姝直接拿錢砸：「不過是去問問前些日子挑事的團伙查的怎麼樣了，晚飯前會回來。」
沈明姝給的太多了，馬車很快便朝城裡駛去。
……
「聽說了嗎，衛府明日要擺桃花宴，沈府那位小神醫也受邀了。」
「沈府？你弄錯了吧，這次宴會是給衛家歸來的那個二公子和小姐前橋搭線的，我前些日子還看到兩人在和園賞花呢。」
「喲！這麼說，衛府和陸府好事將近啊？」
「可不是嘛，我跟你說……」
「……」
沈明姝指尖摩挲著一兩黃金，感受著指尖的冰涼，陷入了沉思。
沈泱珏，還有臉入京？
馬車緩緩停在衙門前。
衙役剛要上前趕人，沈明姝直接將衛府的令牌和一兩黃金丟給他。
「我曾在西城被小混混堵門騷擾，家人告官卻遲不見進度，特來找巡城御史大人討要個說法，還請通融一二。」
找他長官討說法，還要他通融？
衙役嗤笑一聲，剛想將黃金砸地上，卻在看到衛府令牌時，腳一軟。
「姑、姑娘，這邊請。」
「……」
「大人！衛府有人找您。」
巡城御史大人筆尖一頓。
衛府的人？親自找他？
墨汁沾染白紙，以為是被閻王點將了，他立馬惶恐起身。
剛擺好作揖手勢，看到是個姑娘，不由一頓：「這位姑娘是……？」
沈明姝恭敬行禮，莞爾一笑：「沈明姝。」
沈、明、姝？？！！！
巡城御史大人猛地後退一步，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沒死？」
沈明姝勾唇：「尚沒。」
說著，她直接掏出一個一百兩黃金，「大人可知衛府二公子衛垣報的案子？」
京城小官是最缺錢的群體，上要奉承，下沒民脂，物價高，俸祿少，還要面臨被殃及的危險，除了這身體面的官服，也沒別的好處了。
像沈明姝這麼爽快的，還是少見。
更何況還是衛府二公子的案子。
巡城御史大人臉上有一瞬迷茫，不敢先拿銀子，立馬去翻閱卷宗。
有些遲疑：「沈、沈五姑娘，這個案子在鬧事者被處決後已經被撤回了。」
沈明姝蹙眉：「誰撤的。」
巡城御史大人咽了咽口水：「衛、衛世子。」
沈明姝：「……」
沈明姝又掏出了一百兩黃金，帶著憋屈砸在了他的案桌上：「我就一個問題。」
「你們是不是查到了沈府？」
兩個大大的黃金擺在眼前，而自己只要點頭，便能白拿。
巡城御史大人承認，這波貪了。
沈泱珏——！
出了衙門，沈明姝緊攥著指尖，命令：「去布坊！」
「是！」
……
桃花宴那天。
沈泱珏出門前，所有沈家人都殷勤相送，跟了出來。
其父沈青梁笑得開懷：「阿珏你可真是給沈家長臉啊！今日一去，我沈家定再復三年前之繁華！」
「眼皮子淺的！」
沈老夫人板著臉呵斥了聲，轉頭便是一臉慈愛的拉住沈泱珏的手。
「阿珏記得多去侯夫人身邊轉轉，你和衛世子有往日情分，將一切誤會說開，重續前緣要緊。」
沈家二房沈泊有些擔憂：「就怕衛世子會因五丫頭的事牽怒阿珏。」
「大喜日子，提那個晦氣玩意作甚！」
沈青梁怒喝：「三房都空了，那賤丫頭還不知道死哪去了，就算苟延殘喘活著，沈家也沒她名分！」
沈泱珏淡薄柳眉昵了眼沈泊，全然沒有對長輩的謙卑，那雙病態的眸子裡，只有對他的不屑和淡漠。
「二叔，沈家，何曾還有五小姐？」
沈泊被她這一眼看得臉一白，忙道：「是是是阿珏說的是，是二叔老糊塗了。」
「呵——」沈泱珏輕慢地收回視線，「放心，這個宴會是侯夫人替世子專門為我辦的，三年過去，那些小事早該淡忘。」
「今日，便是我沈家的翻身日！」
「……」
京中命婦圈頂級社交場，便是由章毓領頭舉辦的宴會。
上至親王妃、長公主，下至五品以下官員家眷、商戶富商命婦，但凡受邀，無一人缺席。
沈府沈泱珏實在排不上名號，卻依舊不妨礙她才是宴會主角。
錦繡通路，珠翠成群緩慢穿行而過，萬千百姓垂首屏息，只餘下貴人們環佩叮噹，步步踏落桃花。
沈泱珏睥睨這這群跪拜的螻蟻們，正百無聊賴挑選著『獵物』。
突然，閣樓傳來的細碎聲響也格外引人注聽。
「你說裡面有沒有沈家那位小神醫啊？」
「什么小神醫啊，那就是個蛇蠍儈子手！你們不記得京兆府三年前在沈家後院發現的東西了？」
「哎喲！不敢忘！那一具具開膛破肚的屍體被抬出來時，我就看了一眼，三年都吃不下肉了。」
「可不是嘛！聽說，那些都是無家可歸的乞丐，造孽哦，還有不少小乞丐呢！一家子都被那沈家女親手解刨，說是做什麼來著？」
「活體煉藥！」
茶館內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