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嘢,你可能真誤會五姑娘了。
沈明姝眸色迷離,直到看清眼前人,她才緩緩醒神,顫抖著伸出左手。
「你、你摸。」她將手腕遞給柳一:「你看這個脈象是不是和沈苻的一樣?」
柳一伸出手,眸子瞬間一亮,又立馬去給沈苻又探了一次。
衛子嘢面色凝重,一揮手,將人清下去。
房間只剩下四人。
沈明姝緊張地盯著柳一,衛子嘢看著她微顫的肩膀,指尖微動,伸出手,剛附上她肩膀。
「啊!」沈明姝嚇了一跳,見是他,憤怒拍開他的手:「你有病啊!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
衛子嘢:「……」
「真見鬼了!」
柳一猝然大張著嘴看向衛子嘢,滿眼都是被顛覆認知的震驚:「同一種脈象,怎會出現在不同人的不同狀態?」
「不是不同狀態!」沈明姝快步上前,將雙手的紗布拆開,「這個脈象是一種正在修復狀態的脈!」
「什麼?」柳一驚得站起身,看這著她已然痊癒的右手:「你是說,你和她的傷口在自動修復?」
「不、不是的!」沈明姝焦急拉著柳一,淚水決堤,顫聲解釋:「是她!是她身上的東西修好了我的右手!」
「柳醫師!她不正常!她和那個白衣道人一樣不正常!我被她感染,我也不正常,我也會變得不正常!」
「沈明姝!你先冷靜一點!」
衛子嘢握住沈明姝肩膀,沉聲壓住她慌亂的心神:「告訴我,你在山坡下看到了什麼?」
「我——」
腦子裡閃過白衣小道臉上陰冷森然的笑,隨後,那張慘白無痕的臉開始扭動。
似有無數寄生蟲在肌膚地下蠕動,緩緩開裂的皮膚,滲出腥臭發黑的濃水,然後——
又瞬間癒合消失不見,和常人無異。
沈明姝恐慌地落下了淚——她已經被沈苻影響,未來是不是也會變成那樣?
「五姑娘,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柳一焦急上前:「你只有說出來,我和阿嘢才能幫你啊?」
「不、你們幫不了我,你們已經幫不了了——」
沈明姝心底逐漸被噁心和絕望籠罩,她抗拒推開衛子嘢,驚恐著不斷後退。
衛子嘢看著她這樣,繃著臉朝外喊進送沈明姝下坡的兩個官兵。
「說,你們在坡下看到了什麼?」
兩位官兵對視一樣,茫然搖頭:「世子,屬下什麼都沒看到,白衣小道出現後,這位姑娘便願意說了,我們就帶她上來了。」
「那她為何會嚇成這樣!」衛子嘢帶著殺意,攥緊其中一人的衣領:「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冤枉、冤枉啊世子,我們什麼都沒做,在下面,我們也很怕啊。」
「對,對!下面很陰森,都是瘴氣,或許是姑娘身子弱吸入了瘴氣,所以才看到了不存在的東西!」
話落,沈明姝猛地看向他,也是後知後覺想到了這種可能。
那樣的分裂傷口怎麼可能在一瞬複合好?
瘴氣下,她莫不是真產生了幻覺?
柳一擰眉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五姑娘身上還有傷,身子弱,或許是中招看到髒東西了。」
說著,他從藥箱拿出一顆藥丸:「五姑娘,吃下去你或許會好受些。」
衛子嘢接過藥丸,倒了杯水,直接塞進了沈明姝嘴裡。
「吞下去。」
冰涼的指尖划過脖頸,似帶著指引,幫助沈明姝將藥丸吞下。
「怎麼樣?好點沒?」
此刻的衛子嘢,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臉繃得多緊,無意識柔和下的聲音藏著不可言說的情緒。
柳一看著,撇了撇嘴轉身。
沈明姝壓著那份驚懼,默默推開衛子嘢:「我能休息一下嗎?」
「……」
衛子嘢明知沈明姝休息後很有可能會編纂出其他謊言,可看著她蒼白狼狽的臉,他還是沒有拒絕。
「隔壁房間,有事叫。」
沈明姝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柳一嘖嘖了兩聲,打趣:「有事叫誰?叫你嗎?阿嘢,你什麼時候這麼優柔寡斷、口是心非了?」
衛子嘢看著沈明姝背影消失,才將懷裡的東西丟給柳一:「看看。」
柳一接住東西,定睛一看,驚得瞪大了眼:「黑哨!夜域!怎麼在她身上?她不知道?」
衛子嘢點頭,「在小院我便拿過來了,她若知道,剛才下去便能求助,但她沒有,估計是衛垣悄悄放的。」
柳一不解:「為何要悄悄放等她自己發現?不能直說嗎?」
衛子嘢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杯水,眸底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
「明知此行會讓她受委屈,自己卻不提醒,只默默留下人給她助力,你說——」
衛子嘢眉峰微挑,唇角扯出一抹輕佻涼薄的笑:「貼心嗎?」
「嘶——」柳一快步坐到衛子嘢身邊,驚奇道:「你是說,衛垣想借你的可惡襯托他的深情,以證明他對沈明姝的愛?」
「呵,也不知哪學的旁門左道。」衛子嘢薄唇輕掀,眼底卻無半點笑意。
「其實……旁門左道也能出奇效的。」柳一複雜地看著衛子嘢眉眼間的不屑:「總比嘴硬心軟,非將自己扮成惡人好。」
「阿嘢,你若還對五姑娘有情,這樣做,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衛子嘢蹙眉看向他:「你瞎胡說什麼?我與她早就是過去式了。」
柳一好笑挑眉,指著他手裡的茶杯:「若真過去了,你怎會用她喝過的茶杯?」
衛子嘢的手一頓,不自然放下茶杯:「沒注意。」
說著,他又去拿另一個茶杯,柳一無奈提醒。
「已經三杯了,喝飽了就別勉強,二姑娘這傷雖然異常,但也折騰不起,五姑娘那官聘文書可等不起,你打算怎麼辦?」
衛子嘢放下茶杯,冷淡提醒:「她如今是代罪之身。」
柳一:「你還真打算讓她進監獄?」
衛子嘢狹長的眼眸微眯:「傷了人,不知悔改,便該罰!」
柳一看著衛子嘢面上的冷酷,沉默了片刻,分析道。
「五姑娘說自己的右手是被二姑娘抓著手的時候突然好的,剛才所展現的右手便是證明,如此說明二姑娘身上卻有疑點。」
「阿嘢,你可能真誤會五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