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便要移情別戀愛上曾欺辱她的人
衛子嘢不贊同:「阿苻一時激動或許是想讓她發泄,但以沈明姝的性格,發現自己手好了的時候,只會順著力狠狠要了阿苻的命。」
「傷阿苻至此,她便不無辜。」
「……」柳一有點看不懂眼前的摯友了:「阿嘢,三年前你能為五姑娘隱藏手帕,三年後為何又這麼針對她?」
「就事論事,何來針對?」衛子嘢墨眸黑沉:「柳一,你難道不是因她表面的無害動了惻隱之心?」
「我——」柳一啞口,微微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五姑娘行事不至於極端,當著我們的面真殺了二姑娘,她也跑不掉。」
「她都要當官了,何必呢?」
衛子嘢沉默喝了口水,斂去眼底的暗芒:「當初她也已和我訂婚,還不是說跳就跳?」
「……」
沈明姝到底想要什麼,無人可知。
……
有藥物加持,沈明姝總是睡得很沉。
以至於醒來已經在大獄裡了,她還一無所知。
「狗東西!」
沈明姝重新恢復精神狀態,靠在牆上,咬牙暗罵著。
「看來精神頭挺足了。」
衛子嘢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沈明姝抬頭看去,正對他那雙含著慍怒的眼眸。
「以下犯上,辱罵朝廷命官,罪加一等,來人,拖去刑房伺候。」
「是!」
這突然的罪加一等來得莫名其妙,沈明姝怒瞪著衛子嘢:「你自己對號入座和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說我罵的是你!」
衛子嘢嘲弄勾唇:「本世子說你罵了,便是罵了,懂?」
「你——!」
鐵鏈困住手腕,沈明姝被吊在刑具上,滿臉冰霜。
衛子嘢拿著短鞭上前,挑起她下巴,溫熱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她臉上:「不服?」
沈明姝厭煩撇開臉,沉著眸看著他:「衛子嘢,沈家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三年前百般相護,三年後還這麼上心?怎麼,口味重到還想娶沈苻?」
「……」
每每涉及沈家,沈明姝這張柔順的臉便立馬尖銳,跟個狼崽子一樣撩出狼牙,跟誰都一副似要拼命的樣子,一字一句刻薄又尖酸。
而這張臉,她藏了三年,若非母親不喜他獨寵一人,又帶了沈家大女兒入門,沈明姝的真面目,真可能瞞他一輩子。
「你這個樣子在衛垣面前藏了幾年?」
衛子嘢語調平靜無波,皮鞭從她臉頰滑過,落在鎖骨上,輕輕戳弄著她脖頸。
「不會是入京後被他發現,他才移情別戀,將你鎖在雜院懲罰你吧?」
「你何必在此自欺欺人?」
沈明姝嘴角帶著一抹極淡的笑:「他鎖我是怕我離開他,移情別戀是什麼樣的,你不清楚嗎?」
衛子嘢眉峰狠狠一蹙:「你總說我不信你,你又可曾信我?我待阿苻只有兄妹之情,你卻因吃醋,將藥轉移到她杯中,害她至此!」
「沈明姝,此事,我到底有沒有錯怪你!」
沈明姝:「下藥之事本就有她參與!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致其身,又有何錯!」
衛子嘢:「她若真參與又怎會和你共飲此酒,半分不防!」
「因為沈泱珏騙了她!」
沈明姝的怒吼振聾發聵,她死死盯著衛子嘢眸底的錯愕,一字一句道。
「她把沈泱珏給的糖丸當解藥,怕的就是我不上當!」
衛子嘢眼底壓著一抹陰翳:「沈泱珏是她親阿姐!」
「那又怎樣?」沈明姝眼底的恨意多濃,嘴角的笑便有多冷:「別忘了,她可是個草芥人命的儈子手!」
「況且,要真說無辜,衛子嘢,你又何曾無辜?」
沈明姝紅著眼冷笑:「你所謂的兄妹之情,是將獨一份信任和偏愛都了給她,你以為只有我恨嗎?」
「呵——想想沈泱珏多可憐啊?」
「她裝得那麼好,既能與你商議京城風雲,又能和你探討人生理想,給自己套了半年時間的知性溫情面具,而你呢?」
沈明姝淚光泛著寒芒:「沈苻一出現,你就跟失了智一樣,處處維護著她,你當你每一次傷的只有我嗎?」
「你可曾看看她站你身後,是用怎樣陰冷的目光盯著沈苻的!」
「……」
衛子嘢怔怔盯著沈明姝眸底的痛:「沈明姝,這只是你編織的故事,毫無依據,就連阿苻都不信。」
「沈泱珏是被她親自保出去的。」
「呵,愛信不信。」
被捆著雙手,沈明姝擦不去淚,只能用力甩去,又在這一瞬,徹底脫了力。
她深嘆了口氣,重新抬頭看向衛子嘢,再無耐心。
「你若想用我換沈泱珏,最好給陸言之多解釋一下我的身體情況。」
「神醫之事不簡單,陸家不會放任不管的。」
「這樣,他來得快些。」
衛子嘢蹙眉:「誰說我要用你換沈泱珏?」
沈明姝面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見沈明姝眼底瞬間湧上警惕,衛子嘢心臟一滯:「你以為我抓你是為了換沈泱珏出獄?」
沈明姝:「不然呢?」
垂在袖中的手驟然收緊,衛子嘢看著沈明姝臉上的理所當然,下顎緊繃:「沈明姝!你當真就沒有半分罪惡感嗎!」
看著衛子嘢臉上的失望,沈明姝只覺得好笑:「你要我為殺母仇人感到罪惡?」
衛子嘢咬牙提醒:「你傷的是阿苻!沈泱珏所作之事她從不知情,就算曾欺辱過你,如今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趕盡殺絕,不該悔過嗎!」
「……」
望著這雙深邃墨眸充滿著義憤填膺,沈明姝何曾不失望。
他既知沈苻曾欺辱過她,他卻還是要愛她。
他明知她已經一無所有,卻偏要在她最愛他的時候,移情別戀愛上曾欺辱她的人。
沈明姝濕了眼,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喉間滾出一點沙啞的氣音,最後卻什麼都沒說,輕輕合上了嘴。
「沒有。」
「……」
兩目相望,唯余失望。
衛子嘢垂下頭,渾身發冷,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心底那一絲期許轟然崩塌,無盡悔恨纏繞上四肢,如鋒銳的弦驟然緊錮,鮮血淋漓,脊背瞬間彎出一道無力的弧度。
沉寂良久,衛子嘢才淡聲開口。
「柳一猜,你和阿苻一樣,腹內都有蠱。」
「……」
沈明姝瞳孔顫抖了一陣。
此刻,她耳邊傳來一陣銀鈴聲響,由遠及近,環繞在耳邊,似夢非夢。
衛子嘢抬眸看向她,面上的神情已恢復如初:「想到了什麼?」
沈明姝眸光微垂:「所以我也要變怪物了?」
衛子嘢捏著她的臉抬頭:「這就是你準備好的謊招?」
沈明姝眸色依舊平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