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歸於盡!
衛子嘢深邃的墨眸似能看穿人的神魄:「你覺得神醫會救你嗎?」
沈明姝:「不會。」
衛子嘢:「所以你體內的蠱,並非出自他手,而你說你因她的觸碰,右手受刺激瞬間痊癒。」
「兩蠱之間,向來是強蠱吃弱蠱,你能瞬間痊癒,她卻越來越虛弱。」
「答案還不明顯嗎?」
沈明姝眸光泛起陣陣漣漪:「所以呢?」
衛子嘢抬手,指尖順著她右手臂,點在了她緊攥的手心上。
隨後骨節分明的大手強勢撬開了她的掌心。
沈明姝白皙修長的中指上,骨節扭曲,上頭,正有一塊劃傷。
衛子嘢望著沈明姝眼底逐漸攀爬而上的紅血絲,語氣輕而緩。
「十指中,只有心頭血產生地才會因主人身體供血不足,導致這根指骨無法徹底痊癒。」
「沈明姝,那日你被銀簪劃破的指尖血,曾讓她有過繼續自愈的狀態。」
「現在。」衛子嘢眸光泛著涼光:「請你再給出一些。」
血腥氣席捲口腔,沈明姝咬牙吐出一個字:「滾。」
每當她即將逃離出地獄時,上天總能給她開一個玩笑,讓她在最後一刻,再度深深跌進地獄!
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後知後覺看清體內之物!
憑什麼她的身體情況要和他人同時共享!
沈明姝眼底瞬間翻湧出滔天怨恨,似有烈火蟄伏其中!
沈明姝的拒絕在預料之內,可她抗拒的程度卻讓衛子嘢無法理解。
「沈明姝,她也是你阿姐!你們之間就算有再大仇恨,她也已經受到了懲罰!」
「你今日救她一命,我保證,你祖母壽辰之後,我讓她永世都不再出現你眼前。」
「滾開!衛子嘢,她斷我指骨,殺我胎兒!你沒資格叫我原諒她,我也永遠不會原諒她!」
沈明姝一雙眼浸滿濃重的紅,像是積攢了千百年化不開的怨毒。
「這是她自己上趕著找死!玩脫了也活該!」
「你若敢讓我救她!我就敢跟她同歸於盡!」
牢獄中,鐵鏈因沈明姝的掙扎劇烈響動起來。
沈明姝的眸似淬了刺骨寒刃,胸腔里積壓的屈辱與怨憤灼燒著五臟六腑。
衛子嘢低呵:「沈明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敢!」
沈明姝死死盯著他,睫毛不住輕顫,不是膽怯,是恨意翻湧到難以自持的生理反應。
這樣似要將他刻進心底,恨上一輩子的模樣,徹底凝滯住了衛子嘢的呼吸。
「沈明姝!」
衛子嘢猩紅著眼怒吼,狠狠掐住她臉頰:「她是我祖父的救命恩人!今日,你不救也得救!」
銀光一閃,衛子嘢左手指尖夾著一根銀針,徑直扎向了她的中指。
「阿嘢!不可!」
身後傳來柳一驚懼的大喊,衛子嘢來不及品味他是什麼意思,便見眼前的沈明姝突然七竅流血,嘴裡大口大口吐出鮮血。
「你——!」
衛子嘢瞳孔驟然縮成一根針,顫抖著手想要捂住沈明姝的嘴,卻發現,血像是吐不完一般,瞬間沁透了兩人的衣襟。
沈明姝看著他面上染上恐慌,暢意勾唇:「衛子嘢……咳咳你永遠、都別想我、救她……」
「阿姝!」
「五姑娘!」
……
陸府。
陸明啟一回來便去了陸言之書房。
「言之,你找的監院到底靠不靠譜?今日吏部的人上門,為何沒找到人?」
陸言之手中的筆一頓,他抬眸,面上有幾分冷:「衛垣呢?」
陸明啟不解:「和他有什麼關係?他不是一直在書院嗎?」
出事了……
陸言之蹭得站起身,他快步朝外趕去,到門口,意識到什麼,他猛地頓足。
「父親,我需要影衛。」
陸明啟神情瞬間嚴肅:「何事?」
陸言之:「找人。」
「那個監院?」陸明啟眉宇含著肅穆:「言之,你可知我們陸家的影衛是從何而來?」
陸言之當然知道。
曾經的京城四大家族,第四大,是沈家。
被抄家雪藏後,影衛大部分都被皇帝收歸了。
若非需要一個家族快速崛起制衡衛家,陸家僅是靠官位和威望,不足以入四大家族行列。
但同樣的,皇帝能給,便也能因忌憚收回。
最讓皇帝放心的方式,便是只讓影衛做陸家的牌面,以此來表彰對皇帝的絕對忠誠。
但陸言之提出這個事,也並不是衝動。
「父親,以衛家現在的情況,最動盪的時間已經過去,我們可若還無半分把柄交給皇上,皇上亦不會安心。」
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絕對的奸佞和絕對的忠誠都是錯。
只有中庸,方為正道。
陸明啟雖認可,卻依舊不放心:「言之,初用影衛再此,這監院,夠分量嗎?」
若隨便調動,難消君心。
陸言之沉默了兩秒,道:「她實為女子。」
「什麼!」
陸明啟驚愕出聲,看著陸言之認真的神情,他頓了頓,突然大笑。
「好、好、好!」一連三個好,足以彰顯他對此『把柄』的滿意。
「放心去吧,阿爹會去皇上那給你解釋的。」
陸明啟爽朗一笑,又問:「近日你娘替皇后娘家說了門親,皇后很滿意,要不阿爹趁此,求皇上給你賜婚?」
「阿爹……」陸言之無奈:「八字還沒一撇,我先出門了。」
陸明啟這才想起陸言之是要去找媳婦的,忙到:「對對對!快去吧,多帶點人!」
「好。」
……
青雲書院。
暗衛察覺到了不對勁,前來稟報。
「主子,五姑娘被帶去大獄,自始至終沒動用骨哨,屬下擔心,五姑娘會不會不知骨哨在她身?」
衛垣手一頓,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一種可能,立馬起身。
「骨哨在她懷裡,夜間睡覺便能察覺,第一日,她房間可進人?」
暗衛心一沉:「世子那夜給五姑娘洗了澡,不到一刻便抬桶出門,留宿馬車。」
「洗、澡?」手中的書狠狠砸在暗衛腦袋上,衛垣強壓怒火,咬牙反問:「這麼重要的事,為何不報!」
暗衛立馬雙腿跪地解釋:「那夜陸姑娘留宿在此,屬下借鳴竹之名告知,她說會轉述給您。」
「……」
那夜陸呦呦突然離家出走,說自己不願跪祠堂,死也不願歸家。
他不過心軟留了她一日,便錯過了如此重要的事!
衛垣狠狠踹開木凳:「人在哪!」
暗衛:「臨雲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