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要沈家滅亡。
沈明姝的視線跟著看去，衛垣面上一僵，不耐拍開衛子嘢的手，並不想說其他，只問。
「明姝是我的人，大哥入院強搶，不給個解釋嗎？」
沈明姝心咯噔了一下。
若她的情況傳出去，日後定造賊人惦記！
視線不由緊張地落在衛子嘢身上，指尖死死掐進了手心。
陸言之察覺到她的異樣，回眸看了她一眼，見她咬著唇，面色蒼白，心不由一緊。
「阿姝？可是身體不舒服？」
兩道視線跟著看來，沈明姝和衛子嘢淡漠的目光對上，強壓恐慌點頭。
「是有點，先回京吧。」
「好，我帶你走。」陸言之拉著她離開。
衛垣上前擋住他，面色冷沉：「陸言之，當初說的是留下明姝，兩家聯姻，你想毀諾？」
陸言之從懷裡拿出官聘文書：「阿姝如今已是我的監院，不再是你的妾。」
衛垣瞳孔猛顫，他不可置信看著陸言之手裡的文書，狠狠奪過，目光死死盯著文書上『殷鳴竹』三個大字。
「不、不可能！」衛垣猩紅著眼看向沈明姝，想到她那段時間的安分，心緩緩墜入了深淵。
「明姝，這不是真的對嗎？你是女子，你不是鳴竹，不可能當官的——」
「阿垣。」沈明姝眸光濕潤，嗓音沙啞請求：「我需要一處安身地。」
「我會護著你啊？」衛垣眼白上爬滿了紅血絲：「骨哨都給你了，你不信我？」
沈明姝含淚搖頭，扯下骨哨：「阿垣，我可以不需要的。」
「……」
衛垣垂下身側的手顫抖著，他如一道雕塑，站在原地，盯著沈明姝手裡的骨哨看了良久。
臉上的情緒一寸一寸皸裂、破碎。
最後他啞聲道：「聘禮不可返還，明姝，我會等你。」
……
馬車上，氣氛有些壓抑。
陸言之望著沉默望著窗外的沈明姝，帶著愧疚：「抱歉阿姝，這麼晚才來，你受委屈了。」
沈明姝眸光微顫，她帶著不解看向陸言之：「陸公子，你對我，是欣賞，還是喜歡？」
陸言之一怔，望著沈明姝那雙明亮的眼眸，他深吸了口氣，端坐著認真看著沈明姝。
「阿姝，認識你之前，我更先認識殷鳴竹這個名字。」
「你我初見前，我便欣賞過你的文章，後相見才知，你為女子，還是子嘢的表妹。」
「我曾向他請求追求你，卻沒想到他直接在我面前吻了你。」
陸言之眸底黯然：「所以我只能將心意掩藏，卻沒想到你會跳河。」
「我也曾去找過你，可……」他略微垂眸，看向正不安摩挲衣袖的指尖：「可被家人阻攔，一月後才被放出來。」
「……」不是他。
沈明姝失望垂下眸。
「阿姝。」陸言之拉住沈明姝的手，眸彩熠熠：「當初的我軟糯無能，終沒護你周全，如今，我將權給你，也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定護你周全！」
陸言之眉目溫潤，掌心溫熱安穩，眼底清光滾燙，藏在溫雅皮囊下的深情盡數袒露，再無半分遮掩。
沈明姝望著他，茫然的紅了眼。
太晚了，陸言之來的太晚，她已經吃夠了信任之苦，難以再相信他人。
「陸言之。」沈明姝淚光中泛著冷靜寒芒：「我要沈家滅亡。」
陸言之什麼都沒問，抬手取下腰間隨身多年的白玉佩。
「好，你阿爹的影衛我帶來了，不夠我再調。」
淚水滑落，沈明姝緊緊攥著玉佩，似看到了幼時自己撲向阿爹大腿時，白玉佩在陽光下的光彩。
「謝謝。」
……
一入京城，沈明姝立馬去了大理寺。
沈泱珏的案子受大理寺覆審被壓，背後定不簡單。
三輛尊華至極的馬車同時停在了大理寺前。
官兵快步前去通報，大理寺卿張大人正審理案子，聽到是衛陸兩家的馬車，立馬惶恐起身，快步走出去迎接。
沈明姝和陸言之走下馬車。
見到陸言之，張大人恭敬拱手：「陸大人前來，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
陸言之拱手：「張大人，本官前來，是為沈家沈泱珏夜襲殺人一事，還請張大人解惑，為何已下斷決，人卻遲遲不下大獄，等候問斬？」
「這——」張大人猶豫地看向另一輛馬車。
衛子嘢從車上下來，替他解釋：「沈泱珏身上牽扯甚廣，本將也是謹慎行事，免得惹惱太后，波及陸大人。」
「太后？」陸言之不解：「難不成沈泱珏謀劃殺人一事，還牽扯太后？」
衛子嘢看向沈明姝，眸光沉沉：「自是因為其他。」
「……」
太后年歲已至上限，和衛老太太不同，她無病痛纏身，子孫和睦美滿，皇上皇后守孝，掌握著至高權力。
差的，只有生機。
沈泱珏曾替神醫入宮給太后醫治過，若非沈明姝揭穿沈泱珏活人煉藥惹民怒，太后只會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補給沈家無上殊榮。
如今，太后要避嫌也要續命，比起常年無行蹤的神醫，她只能秘密接受沈泱珏治療。
但若是誰殺了沈泱珏，那便是斬了太后的生機。
不用太后出手，皇上也不會放過她。
難怪……
陸言之想清其中的利害，不由也帶上了幾分猶豫：「阿姝。」
「言之。」沈明姝溫聲看向他，安撫一笑：「放心，我只想來看望一下阿姐，問問她——」
沈明姝扭頭看向張大人，笑得無害：「為何殺我。」
張大人對上沈明姝的笑，後背一陣發寒。
三年前，他曾收到一封信，信上說沈府後院藏屍無數，只要挖到便可解一樁大案。
他如今的大理寺卿之位，也有這個匿名人的功勞。
後來，他曾好奇，也是想感謝對方，便順著字跡找去，覺得若找不到，那便算了。
哪曾想，信紙上的簪花小楷早就風靡在滿京城的小姐圈裡，都不用他查，便能從自家姑娘那得知，創始人正是沈府五姑娘，沈明姝。
她此舉，根本就沒想隱藏自己對他的幫助。
而今，若非這件事，他怕也會信了沈明姝臉上這乾淨無害的笑。
「來人，帶五姑娘去臨時監房。」
沈明姝感激朝張大人行禮，隨後看向陸言之：「言之，在此等我可好？」
陸言之沉默了兩秒，點頭：「阿姝，小心行事。」
沈明姝知道陸言之在擔心什麼，朝他溫和一笑：「放心。」
馬車上。
衛垣看著沈明姝對陸言之親密信任笑著，指甲死死掐入了掌心，他陰沉著臉關上車窗，冷聲命令。
「去陸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