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想要你為往事懺悔。
衛子嘢一時間並沒說話。
沈明姝彷佛能聽到自己心跳逐漸加重的聲音，她不滿瞪向衛子嘢，才等到衛子嘢開口。
「回皇上，臣壓著此案，本想前去查明，卻見沈明姝想殺沈泱珏，臣一時不慎，殺錯了人。」
「……」
沈明姝不可置信瞪向衛子嘢，他非得在會讓她欺君的情況下，和她拉開距離嗎！
衛子嘢自顧自道：「好在沈明姝體質特殊，能更好地替沈泱珏解太后憂慮。」
「哦？」皇帝的眸光逡巡在兩人身上，將奏摺放下，饒有興趣繼續聽下去。
「沈明姝，你體質有何特殊啊？」
又先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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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有些鬱悶，剛想老老實實回答，衛子嘢卻插話：「回皇上，她的身體曾遭遇重創，不知被何人餵下藥丸，不僅傷勢痊癒，所滴之血還能肉白骨。」
「你說什麼！」饒是見過天才地寶的皇帝，也被衛子嘢最後一句話震驚到起身。
「肉白骨可是朕理解的那個？」
「正是。」衛子嘢恭謹回答：「臣已做過測試，她的血滴入傷口，可助病者加速癒合，只可惜，並非每個人都可以。」
沈明姝安靜聽著衛子嘢真假摻半編造著，後知後覺感知到了他的用意。
卻也是模糊的一知半解。
不說蠱蟲她理解，但她的血並非對每個人有效嗎？
這一點，沈明姝確實沒試過。
但衛子嘢現場給她試了：「還請皇上傳一名太醫前來。」
皇上點頭，太監立馬去喊。
等到太醫，衛子嘢拔下沈明姝的髮簪，朝自己手臂划去，用力之深，沈明姝看著都疼。
見衛子嘢朝她伸手，沈明姝忙拔下另一支髮簪：「我自己來。」
心頭血順著指尖滴入衛子嘢手臂里。
衛子嘢望著那滴血融入自己，喉結滾動了幾分。
「把脈。」
「是。」太醫雙手探脈，一人一隻手，卻並沒發現什麼異常。
「這位姑娘血氣過於虛弱，平日切不可再大悲大喜。」
「至於世子——」
衛子嘢打斷他：「異種脈象則證明無效。」
皇帝凝目：「你是說，太后能有效？」
「非也。」衛子嘢隨意拉下衣袖，「還請皇上屏退左右，太醫在門口等候一二。」
衛子嘢這一番操作，給沈明姝這個當事人都整蒙了。
她突然有些後怕。
若今日是她自己來，結果驗證的時候，出了岔子，那便是欺君之罪！
所有人退下，只見衛子嘢從懷裡拿出一個木盒，一打開，裡面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蟲突然跳出，嚇了沈明姝一跳。
她壓著聲音，驚呼跌坐在地。
卻見衛子嘢將黑蟲放在傷口上，任由黑蟲爬進傷口裡。
「你——！」
沈明姝震驚地看著衛子嘢就這樣拿自己做實驗。
皇帝也有些凝重，快步走到跟前，近距離看著黑蟲融入衛子嘢骨血里。
衛子嘢似有些痛苦，他另一隻手死死掐進受傷的手臂里，脖頸虬枝青筋紅紫得有些可怖。
皇帝有些擔憂，衛子嘢可不能死他這。
「可需喚太醫？」
衛子嘢搖頭：「再等等。」
沈明姝看著他額間逐漸滲出細細密密汗珠，終於意識到所謂的強蠱吃弱蠱是什麼意思了。
「好了。」
衛子嘢低啞開口，沈明姝上前，直接用中指觸上他的傷口。
一瞬，她的指尖如被電擊了一般，和當初的那個感覺一樣，瞬間脫力、發麻、墜落……
「喚太醫。」
太醫進來，再度附上兩人手腕，發白的鬍鬚都震顫得抖了抖！
「竟是同種脈象！前所未見！前所未見啊皇上！老臣不才，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現象！」
皇帝揮退他，緊緊擰著眉，靜靜看著沈明姝手指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好。
而衛子嘢的，也被瞬間止住了血，雖沒痊癒，卻也是肉眼可見的好轉。
「竟有如此奇物。」皇帝凝眉沉思著，「方才的黑蟲是何物？」
「正是從神醫那得來的蠱蟲。」
衛子嘢感到傷口跟著麻木失去痛覺，便將衣袖攏好，神色有些沉重。
「只是神醫所研究的東西太過逆天而為，臣不敢多要，也不確定後續會有何副作用，只能先來稟報給皇上。」
他拱手：「還請皇上准許太后多給臣一些時日測試，若臣無礙，此法子便能等同於多出一條命。」
話落，殿內一片沉寂。
沈明姝神情複雜地看向衛子嘢——這便是她昏睡時，他拿她的血探察到的情況？
可後續呢？
衛子嘢當真不知道後續的副作用嗎？
沈明姝不信衛子嘢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或許，他已和神醫達成了什麼合作不成？
「朕會去說，但沈明姝的暫留在皇宮。」
「？？？」沈明姝可不想剛上任就曠工啊！
她剛想開口，衛子嘢又道：「皇上，臣不確定體內的蠱蟲是什麼情況，關鍵時刻，恐需她的血液，能否讓其跟臣回衛府，等有新情況，臣再帶她入宮。」
「！！！」沈明姝更不想去衛府啊！
「准了。」
皇帝想要的是文武平衡，自不會眼睜睜看著衛子嘢死。
加之今日他這波投誠價值極高，皇帝覺著，文武或已平衡。
……
一上馬車。
沈明姝瞬間露出了狼牙：「衛子嘢！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今日情況！」
先殺了沈泱珏，再用她來向皇帝投誠，順帶直接將她帶進衛府，難不成最後還想罷了她的官！
衛子嘢撈開衣袖，看著傷已好大半，略微挑眉：「沒有我，你剛才準備死哪去？」
「……」
沈明姝掃了眼他的傷，憋屈扭過頭。
搞半天，她還得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了？
「你想弄死沈家，就必須拉下神醫，沈明姝，今日這一遭正是你執念所致，若今日沒弄死沈泱珏便被帶進皇宮。」
衛子嘢看著她逐漸冷靜下來的側臉，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可會後悔產生這執念？」
沈明姝沒法給出答案，因為光是想想她便會悔死。
「那你呢？」沈明姝看向他：「見不得我好，又不讓我死，你又是什麼執念？」
「……」
兩目相望，眼前人已非彼時人，沈明姝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緒，沉默收回視線。
良久，才聽他低喃。
「我想要你為往事懺悔。」
「哪怕有一絲一毫都行。」
「……」
衛子嘢總能這樣理直氣壯讓她懺悔，沈明姝抬眸看著他。
突然很想知道他若得知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後，是否會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