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定會心甘情願嫁入陸府。


  「那日,你為何說沈苻是你祖父的救命恩人?」

  思索良久,沈明姝還是率先主動提出了這個事。

  四年前的戰場,是兩人第一次上戰場,由衛子嘢祖父衛叢御帶著,他自己卻因歲月的侵蝕,出師不利,首戰告敗。

  怎麼撿回一條命的,衛叢御不說,衛子嘢便閉嘴。

  儘管兩人的感情那般岌岌可危了,他依舊如此尊重他祖父,絲毫不解釋。

  現在,用不著她的血了,他看著她,依舊不想多說。

  沈明姝撇了撇嘴,扭過頭,喊出影衛。

  「言之的情況怎麼樣了?」

  影衛搖頭:「大公子受了十棍,目前在跪祠堂。」

  「什麼!」沈明姝呼吸一窒,扭頭看向衛子嘢;「我要去一趟。」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衛子嘢反問:「你以何身份?」

  「衛子嘢!」沈明姝緊攥著衛子嘢衣襟:「我的情況,本應算在陸家頭上,就算我一知半解,皇上看在陸家的面子上,也能讓我去找答案。」

  「只要我有價值,陸父便不會為難言之。」

  「所以,是你害的言之如此,你必須讓我下去!」

  陸言之明明可以來找她要回影衛免受家法之刑,偏又傻乎乎硬抗,和當初不會水還跳河一樣蠢!

  可這次沈明姝不可能再當看不見了。

  陸父突然如此相逼,定是衛垣說了她的身份,而她,向來是京城貴族避之不及的禍害。

  陸言之所受棍棒之下,定有對她的堅持!

  沈明姝死死掐著衛子嘢,心裡急得上火:「衛子嘢,我此去只為讓陸父知曉我的情況,至少,你得讓我去將影衛歸還!」

  衛子嘢就這麼被她揪著,墨眸一眨不眨看著她。

  「沈明姝,你若去了,可還願出來?」

  陸言之那般赤忱,才幾天的相處,沈明姝便不知不覺對他笑得那般信任親近。

  衛垣能如此急著請陸父出手,怕的,不是她會再次心動。

  怕的是她不久便會心甘情願嫁入陸府。

  沈明姝還沒來得及去想衛子嘢這話是什麼意思,便見他扯下沈明姝的白玉佩,丟給影衛。

  「自己滾回去。」

  影衛:「……」

  他們真的這麼不值錢嗎……

  ……

  再度入衛府,只覺恍如隔世。

  這一次,她身負皇命,不至於再被衛老夫人那樣草率解決,卻也不知衛老夫人會對她懷疑到哪一步了。

  最重要的是,章毓毫無動靜,是放棄了,還是再次像多年前那樣下手了。

  沈明姝躺在床上,腦子一團亂麻,只覺這一天過得身心俱疲,沒一會便沉沉睡了過去。

  夢裡。

  小小的她再度被阿爹腰間的白玉佩閃到了眼。

  她張著嘴,不斷朝晃動的玉佩伸手:「要、要、阿姝要——」

  「阿姝想要這個?」

  沈年垂眸扯下玉佩,帶著寵溺。

  「我聰明的乖寶喲。」

  視線被拉高,她被抱在沈年懷裡,看到了逐漸在記憶里變模糊的沈年。

  年僅二十五的沈年,五官筆挺柔和,眉目英氣銳利卻藏著獨一份憐愛,深邃眸光彷佛只容得下沈明姝一人。

  恨不得將天下至寶都送至她眼前。

  「給!阿姝想要就給!日後阿姝找夫君,也得找願意給你權力自保,助阿姝慢慢成長的男人,知道嗎?」

  「權、權——」小小的手掌抓著白玉佩,愛不釋手把玩著上面的紋路:「阿爹、給權!」

  「阿爹的都是阿姝的。」沈年親了親沈明姝粉嫩的臉頰,「等阿爹這次戰勝歸來,再給阿姝帶個骨哨玩。」

  「哨——」沈明姝撅起小嘴,吹著氣:「響、吹響——」

  「哈哈哈哈——那哨子是響。」

  沈年拿出手帕給沈明姝擦去嘴邊的口水,溫柔道:「到時,阿姝一吹哨,阿爹就出現在阿姝身邊,陪小阿姝過生辰可好?」

  「好!」沈明姝幸福笑得合不攏嘴:「生辰、阿爹膩害、最最膩害——!」

  畫面一轉,生辰日,白玉佩掉在地上,和所有家具財寶收走。

  那樣厲害的阿爹,因一句貪功冒進,戰死沙場,便屍骨無存,什麼都沒留下。

  「阿爹——不要玉佩、不要骨哨——」

  沈明姝哭著朝沈年離家時的背影追去,瘋狂大喊著。

  終是從夢中驚醒,落下的淚顆顆帶著悔恨。

  沈明姝望著床帳,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若她沒要白玉佩,若她阿爹沒有傻傻將白玉佩給她。

  他上到戰場,是否還能有轉圜餘地……

  沈明姝抬手,緩緩取下腰間的骨哨,放置嘴邊,隔著拇指,像小時候那樣撅起嘴,緩緩吐氣……

  卻終是不敢真的吹出氣——因為阿爹說謊了。

  ……

  「五姑娘,可是起了?」

  沈明姝就這麼睜眼到天亮,直到房門被敲響,沈明姝才擦去淚,收好骨哨起身:「進。」

  「五姑娘,早膳來了。」

  沈明姝看到送飯來的丫鬟,腳步略微一頓:「春喜?」

  春喜是沈明姝入衛府後的貼身丫鬟,沈明姝和衛子嘢的關係降到冰點時,她還真心實意勸解過一二。

  可後來,也是她,親自端來了那碗墮子湯,想要騙她喝下。

  雖被沈明姝識破,卻也成了壓垮沈明姝最後的稻草。

  因為,她曾是衛子嘢身邊親信中,唯一一個姑娘。

  可很明顯,她也背叛了衛子嘢。

  春喜不敢直視沈明姝的眼睛,低著頭,快速布膳,面上滿是局促不安。

  「五姑娘,膳食已添好,有事再叫奴婢。」

  「春喜。」沈明姝聲音聽不出起伏,只是看著這一桌被春喜碰過的飯菜,她也沒什麼胃口。

  「讓衛子嘢換個人來吧。」

  沈明姝也不想將自己餓死,說得也算是好聲好氣。

  春喜為難的揪著衣角解釋:「五姑娘,世子身邊,仍舊只有奴婢一個女子……」

  是啊,若非春喜的娘先前是衛子嘢的奶媽,衛子嘢身邊只會是清一色的男子。

  可也正是如此,沈明姝才沒法接受。

  她抬眸看向春喜,多年前這張討喜圓潤的臉頰已然消瘦,天真質樸的氣息瞬間帶上了世故老成的模樣。

  沈明姝就這麼看了她許久。

  最後什麼都沒說,拿起筷子象徵性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午飯不用送了,收拾好就先退下吧。」

  春喜看了眼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有些擔心:「五姑娘,若是膳食不合胃口,奴婢可跟膳堂的人更換。」

  「不用了。」

  帘子落下,隔絕了正廳和內堂,也隱去了沈明姝疏離的背影。

  ……

  午間。

  衛子嘢進門:「為何不要春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