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私庫
春喜是帶著藥箱進來的。
她熟練上前給衛子嘢處理傷口，低眉垂眼，老實本分。
衛子嘢靜靜看著她，回憶到了十年前，奶娘去世時，她和如今的差別，竟是毫無變化。
恭謹謙卑，安分守己，多一份逾矩少一分木訥，恰恰好的習性，讓她成了他院裡獨一份的老人。
衛子嘢突然開口：「這些年，本世子對你的態度，可曾有異樣？」
春喜手一頓，搖頭：「世子待下人一視同仁，向來都是一般的仁厚公正。」
「那你覺得，你的存在，可會讓沈明姝吃醋？」衛子嘢的問題開始離譜。
春喜提醒：「世子，五姑娘曾夸奴婢幹活細緻利索，想聘用奴婢當她小金庫的管家，奴婢覺得，她並不會將奴婢朝這方面想。」
確實，沈明姝這輩子最不會變心的，便是對金錢的喜愛，能將小金庫交給春喜，證明她是真的一心想跟衛子嘢搶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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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會是因為吃醋。
「那她為何會排斥你？」衛子嘢審視著春喜：「三年前，你們發生了什麼？」
春喜腦中閃過那晚砸碎的墮子湯，神情不變，輕聲道。
「她曾將奴婢當作好友，可奴婢終究是衛府的人，立場從未變過，所以，讓她失望了。」
衛子嘢想的是沈明姝和他之間衝突，波及了春喜。
卻不知，春喜所說單純是指沈明姝和衛府的衝突。
春喜看著衛子嘢，眸底有欲言又止的衝動。
可最終，還是沉默了。
「既如此，便再從管家那要一個女婢去伺候她吧。」
衛子嘢院內要迎來第二個女婢了嗎？
春喜秀眉微沉，她什麼都沒說，收拾好藥箱，行禮出門。
……
午間。
看到送飯的人換了一個，沈明姝問：「春喜呢？」
女婢福身，恭謹回答：「春喜姐被調去庫房做管事了。」
一等丫鬟成了衛子嘢私產管事丫鬟？
沈明姝眸光微閃。
此安排看著像是升職，更得衛子嘢信任了，實則是直接在章毓那喪失了獨特性。
她要是章毓，發現抓住自己把柄的人，失去了獨特的保命符。
或許，她也懶再得周旋，直接斬草除根來得更安全。
如此，就算衛子嘢懷疑什麼，三年過去，也懷疑不到這個孩子頭上。
沈明姝點頭，「下去吧。」
「是。」
沒一會，沈明姝叫來了暗衛：「衛子嘢呢？」
暗衛恭謹回覆：「皇宮出了刺客，世子剛被緊急召進宮了。」
「這麼巧？」
她才想對章毓動手，便有這麼貼心的機會擺到了眼前。
甚至還弄出這麼大動靜……
沈明姝指尖敲著案桌，沒一會，起身去了書桌。
「將這封信交給阿垣，切記，要親手送到。」
沈明姝將信封給他，暗衛恭謹接過，瞬間消失在了房間。
……
衛子嘢的私庫很大。
區域和管理分得明確，春喜一來，只需簡單對一下帳，便能迅速接手。
進門兩側靠牆立著無數通體漆黑的檀木多寶格，層層分隔，鋪著素色絨墊。
春喜隨手打開一個，便是珍寶、現銀。
最下邊另有幾箱碎銀、銅錢，供他隨手打賞下人，這裡，是消耗的最快，也是補給得最多的位置。
帳面往來過多，春喜花了點時間，最後只感嘆於衛子嘢的大方。
雕花石門後是第二層。
這裡溫度更低，空氣清冽，靠牆一排排鐵皮箱內，是各種商鋪、鹽引、以及官場往來密札。
這裡需細緻一些，尤其是一些珍稀藥材的取用。
春喜清完有些感慨，難怪章毓會那般憎恨衛老夫人偏心，衛子嘢這裡的好藥幾乎全送去了衛老夫人那邊。
最里側的密室，深處極小暗室，僅容兩人。
春雪一上前便被天閣的人攔住了：「春雪姑娘，這裡無需清點，請離開。」
春雪點頭，將帳面收好，一出私庫，立馬被擒住了雙手。
「你、你們幹什麼！」
春雪看著他們收走自己剛清點好到底帳面，隨後一撕，放任其被火摺子吞噬。
領頭男人奸笑著從懷裡拿出另一份帳面，翻開一看，故作驚訝捂嘴。
「呀呀呀！春雪，你也是世子面前的老人了，怎麼的手腳這麼不乾淨？」
意識到這是純栽贓，春雪掙扎：「放開我！我沒拿！我要見世子！」
「切，還當你是世子的貼身婢呢？世子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領頭男人一擺手，身後有人拿出一個木盒。
裡面是一塊羊脂玉佩。
「你這賤婢，看著老實，原來一肚子壞水，竟敢偷世子最喜歡的玉佩！居心叵測，定是對世子存著齷齪心思！來人！」
春雪被捂著嘴拖起來，「帶下去！拔了她的皮！」
「嗚嗚嗚！」春雪奮力掙扎的聲音，引來了庫內把手的侍衛。
兩人出來，只看到兩個人壓著一個婢女走進拐角，蹙眉。
「何事喧鬧？」
領頭的立馬噙著殷切的笑，送去銀兩。
「抱歉，手下人奉侯夫人命令行事，行事不周吵到了二位，一點心意，還請不要介意。」
聽到是侯夫人的命令，兩人看了眼這點碎銀，像是被侮辱般，拔劍冷指他脖頸：「滾！」
「是是是！」
……
回府的馬車上。
衛子嘢剛下馬車，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精神一凝。
「怎會有血氣？」
管家忙解釋：「今日一婢女將侯夫人最愛的玉盞打碎了，所以……」
管家斟酌著措辭，訕笑：「懲罰了一下。」
衛子嘢眉心微蹙：「死了？」
察覺到衛子嘢不悅，管家垂著腦袋不敢說話。
衛子嘢有些頭疼：「下次這事直接從我庫里拿一件補給母親，一件小事別弄得府里烏煙瘴氣。」
管家忙點頭：「是，小的明白，還有一件事，侯爺回來了。」
衛徐，一個和衛叢御一樣，早出晚歸，在外忙了一輩子，顧不了一點後宅之事的人。
今日提前歸來，估計也是為皇上遇刺一事。
衛子嘢點頭：「安排晚膳。」
「是。」
……
青雲書院。
「主子，確如五姑娘所說，老夫人終是出手，在最後一刻救下了春喜姑娘，目前將人安置在清水鎮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