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步錯步步錯。
沈明姝不信巧合，只相信試探——春喜的命，便是一個是否要開始針對章毓的試探。
沈明姝可以去救，因為衛老夫人相信她有不甘，但沈明姝偏要等衛老夫人出手。
目的，是要一份衛老夫人的態度。
衛老夫人曾不願再追究章毓對她下毒一事，可如今生機重現——她這次的態度便決定了沈明姝的計劃是否成功。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好在，她也慷慨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至此，這場針對章毓的局便能開始了。
……
暖黃燈光下，衛垣拿著沈明姝寫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眉眼柔和，滿目愛意，枯寂良久的心終於迎來了甘露的澆灌。
他雖不知道一個婢女的命，為何會起這種作用，但沈明姝這樣說，他便追隨。
「明日便按明姝要求，回府一趟。」
這時，外頭傳來小廝的呼喊。
「二公子，陸山長有請。」
聽到是陸言之，衛垣眸色一暗。
他小心珍重收好這封信，打開門，隨小廝而去。
一進門。
陸言之面色還有些蒼白，想來陸家家法也是不輕的。
夾雜著些許紅血絲的眸子緊緊盯著衛垣，眸底的深意讓衛垣心感不妙。
他拱手行禮：「山長。」
「……」陸言之垂下眸，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口：「坐。」
風雨前的平靜向來是令人心悸的。
衛垣沉默坐下。
陸言之緩緩抬眸，盯著他，終是說出了判決：「呦呦懷孕了。」
話音落地的剎那，像有一塊千斤寒鐵猛地砸進他胸腔，衛垣的呼吸驟然抽離。
他腦中嗡鳴，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兩人只有一次，且不到半月的時間，怎麼可能測出。
除非……
衛垣意識到什麼，指尖不受控地發涼發麻：「她——」
「沒錯。」陸言之靠在椅背上，眼底青紫，面色有種麻木的滄桑：「事後她怕你不負責，偷偷去了天閣，買了延玉丸。」
延玉丸便是沈明姝口中，只需一次，便能中孕的藥。
昔日沈明姝『吃了』，他卻怕這怕那。
如今，誤打誤撞讓陸呦呦又吃了一次，這一次，直接將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徹底斷了他和沈明姝的緣。
「吱——」
衛垣踉蹌站起身，凳子滑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衛垣血色褪去，驚道：「絕不能告訴明姝！」
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否則，她定會為了陸言之對她的這點好，而愧疚地徹底離開他！
望著衛垣面上的恐慌，陸言之安靜頓了片刻，唇邊那抹慣常溫潤的弧度，裹著一層涼薄的悵然，低笑出聲。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他錯在眼盲，一點一點看著陸呦呦將自己和所有人拉入萬劫不復之地。
事已至此，最對不起的就是她的阿姝。
她什麼都沒做，甚至步步退讓，卻終成了祭品。
「衛垣，你我都沒資格再得到她的愛。」
陸言之望向窗外的目光涼得像隔上了千山萬水。
三年前他護不住她，三年後又成了間接傷害她的儈子手。
陸言之痛苦地閉上眼：「別再耽誤她了，你安心對呦呦好，我陸家，願成為你和阿姝的墊腳石。」
「這官路，未來她願走到哪一步，都由阿姝自己決定。」
「你——」
衛垣錯愕望著陸言之的放手，無法接受更不可能相信。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他做不到衛子嘢那樣冷心絕情，又做不到陸言之這樣無私大愛。
他只想和明姝有一個小家。
為何越努力，卻離她越來越遠……
……
衛府，晚席上。
瞧著衛老夫人狀態越來越好，衛徐長時間緊繃的那根神經，總算得到了一個安撫。
他親自給衛老夫人盛了碗藥膳，神色柔和。
「母親近來氣色不錯，可是阿嘢給您找到了什麼好藥？」
衛老夫人對這個兒子沒多少好臉色，坐在輪椅上，渾濁的視線掃過章毓，話語意味深長。
「總之是死不了了。」
「母親說的哪裡話。」衛徐無奈嘆了口氣，低聲哄著：「母親長命百歲。」
「哼。」衛老夫人輕哼了聲，看向衛子嘢：「皇宮那位怎麼樣了？」
衛子嘢面上的神情算不上好。
「刺客夜襲時，說自己是衛府的死侍，皇上雖沒信他，但震怒衛府的敵人驚擾了聖駕，特命孫兒統領大理寺和刑部，一周內給出交代。」
「一周？」章毓冷艷眉目一凝：「這點時間能找出什麼？皇上想罰何須找這麼多藉口。」
「你閉嘴！」
衛徐怒於她的口無遮攔，揮退下人，眸光肅穆：「阿嘢可有什麼頭緒？」
章毓被他一瞪，憋屈地甩下筷子，抱著手臂，看向衛子嘢。
衛子嘢搖頭：「暫時沒有，此栽贓過於輕浮，不似嫁禍，更像是一種表演，皇上僅是受驚，怒氣一消，未必真會遷怒衛家。」
「嗯……你比你父親沉得住氣。」
衛老太滿意點頭，昵了眼衛徐。
衛徐無奈一笑：「此事可大可小，我回來也是端正衛家的態度。」
衛老太冷哼：「你一個後宅都平不住的人，能代表衛府的態度？」
章毓三番兩次被陰陽怪氣，自是不滿：「娘這話就不對了，衛府的態度衛家家主代表不了，還能有誰代表？」
「自然不是你。」
衛老太渾濁的眼眸毫不掩飾自己對章毓的看不上，「此事阿嘢有數便成，回院。」
衛徐起身恭送：「娘再多吃點吧。」
衛老太被推著轉身，只留下一句：「礙眼。」
「……」
凝滯的沉寂中，獨余章毓緊攥的手心咔咔作響。
「死老太婆……」
「母親。」衛子嘢不贊同看向她：「今日若非祖母的暗衛提前告知，孩兒只怕會打個措手不及，祖母身體不好，你莫再氣她。」
「我氣她？」
章毓氣的牙關咬合，氣到發笑的聲音冰冷，每一聲都裹著壓不住的怒意。
「行，我就等著她再也受不到氣！」
「……」
衛徐失望地看了她這樣刻薄的眉眼，直接起身離席。
衛子嘢聽著章毓憤怒大罵的聲音，沉默用膳。
可，味同嚼蠟。
……
翌日。
沈明姝主動去拜訪了衛老夫人，人沒見到，但她依舊是被府醫把了脈，才被放走的。
這倒反而讓沈明姝鬆了口氣——還沒懷疑就好。
而後，她又去了章毓那，正撞見一眾奴僕細緻打掃著庭院。
領頭管事尖著嗓子命令：「一個個睜大狗眼掃乾淨些，若再讓世子聞到血腥味，下一個被扒皮的就是你們！」
「是……」
管事冷哼了聲，一扭頭，見沈明姝站在院門口，忙上前將人領進去。
章毓剛和兩父子用了不算愉快的早膳，見到她，面上瞬間揚起了刻薄。
「沒去找你，你還敢湊上前找罵？沈明姝，一個男人都穩不住，當初教你勾引人的本事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這才多久，沈明姝竟就讓衛垣和陸家定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