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相信你
皇宮那日，沈明姝想也沒想便觸碰上了衛子嘢的傷。
半分都沒考慮，若自己的蠱蟲被反吃，體內便再無吊著她命的東西。
而且，她於太后便再無益處。
沈明姝面色一僵，黑暗下卻並不明顯：「你都說了蠱蟲是從神醫那拿來的，我既吃過她的，又何懼其他？」
衛子嘢緩步靠近：「滴血時，我還未說蠱蟲來源，你卻毫不猶豫出手。」
「沈明姝，你很篤定你的蠱無懼一切，是嗎？」
黑暗的陰影籠罩下來，高大的氣魄充滿了威壓。
衛子嘢俯身，握住沈明姝下巴，眸光篤定。
「你不敢說，是因為你也意識到你體內的蠱——來自域外！」
域外二字一出，沈明姝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她看著衛子嘢眼底的清明，神情凝重，好一會才開口。
「所以那晚你才會急著和我撇開關係？」
「那為何現在又要將我帶進府內？」沈明姝眸光顫抖：「想強行給我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拿去邀功？」
「需要強行嗎？」衛子嘢眸色冷冽：「你當真不知自己體內的蠱是什麼？」
「我若知道，又怎會顯露在你面前！」
沈明姝用力推開他，從床上這個危險的地方起身：「你到底想說什麼！」
活蠱來自域外，至親之人便在域外。
可看著沈明姝臉上那不做假的憤怒和茫然，衛子嘢一時也無法下定論。
見他沉默，沈明姝冷笑：「衛子嘢，我本就沒有義務將我的私事告知你，你憑什麼拿一份謊言就來否定我的全部？」
「我若有通敵叛國的可能，又怎會將自己獻祭給太后？找死嗎？」
衛子嘢眯眸：「一招以退為進，藉機近身皇室，最後拼死一搏，沈明姝，這難道不是你能做出的事嗎？」
「……」衛子嘢總能想到沈明姝想不到的，然後誣陷的還很有順其自然的邏輯感。
但沈明姝也是才知道自己體內是蠱的啊！
沈明姝剛想罵他，腦子一轉，反過來意識到：「你是說我一定會有通敵叛國的動機？」
「……」
「為何？」
沈明姝看著他沉默，淡淡挑眉：「對方會拿救命之恩讓我通敵叛國，那他——」
「也得是個皇室之人吧？」
「沈明姝！」衛子嘢壓住沈明姝肩膀，冷聲警告：「我勸你少做幻想，否則——」
「否則怎樣？」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沈明姝就忍不住勾笑。
衛子嘢垂著眼帘，下頜線繃出冷硬的稜角：「否則殺了你。」
「……」
沈明姝嘴角的笑緩緩落下，她望著衛子嘢眉目間的殺念，臉上有一瞬空白的怔忡，聲線低啞空靈。
「所以，你今晚是來殺我的？」
將所有危險扼殺在搖籃里，是衛子嘢的行事作風。
寒涼漫上娟秀眉眼，衛子嘢撇開臉，退開身子，和她保持距離。
「你若對天朝有二心，我絕不手軟。」
天朝是他祖父耗費一輩子心血打下的，衛府遭當今聖上猜忌，已無守江山的機會。
念及孝道，他便也不能放任天朝陷入危機之中。
沈明姝卻有些難以理解。
她連域外有什麼都不知道，無緣無故叛國幹嘛？
難道衛子嘢如今對自己的偏見已經到了看到一點苗頭就恨不得將她壓死？
既如此，她憑什麼還順著他？
「那你最好現在出手，否則，哼，不會再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你——！」
衛子嘢瞪向沈明姝，突然察覺到什麼，他指尖倏然扣住沈明姝桌上的髮簪，手腕凌厲一揚，穿破窗紙！
只聽「錚」一下輕鳴！
暗衛迅速拔劍擊飛髮簪，護在衛垣身前，劍身嗡鳴，經久不休。
沈明姝快速跑過去打開窗戶，看到是衛垣，面上驚愕不作假，卻也夾雜了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驚喜。
「阿、阿垣？你，你怎么半夜回來了……」
衛垣斂去周身的冷意，微涼的手輕撫著沈明姝臉頰。
眉目柔和：「想你了。」
沈明姝有些不自然看了眼房內的衛子嘢：「你、都聽到了？」
見衛垣沉默點頭，沈明姝忙解釋：「我、我剛剛是氣他的，我真不認識所謂的域外之人，我都沒去過，又怎會叛國？」
「嗯，我相信你。」
衛垣和衛子嘢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態度。
一個想盡辦法證明她的惡。
一個義無反顧相信她的善——儘管，她才寫信跟他謀劃陰謀。
衛垣今天還能出現，便是願意幫她。
無論兩人結局如何，沈明姝永遠都忘不了他此刻的柔情。
「謝、謝謝。」
「傻瓜。」
衛垣溫柔拂過她眼角的紅暈，眼底似盛滿了星光，包容萬象。
「明姝，你只需知，世人非議、旁人曲解，我自一心向你。」
某一刻，一窗相隔，兩心相牽，儘管月色寒涼，清風卻是清晰的溫柔……
直到衛子嘢冰冷的聲音響起，徹底打碎此刻的氛圍。
「祖母給你暗衛，不是讓你在這談情說愛！」
沈明姝驚醒著微微側開了臉。
衛垣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悄然紅潤，勾了勾唇，看向衛子嘢的眸光都輕柔了不少。
「我與明姝已被祖母認可，便不勞大哥操心了，夜已深，大哥下次記得拿著證據來，不然，夜闖弟媳房間，傳出去，丟臉。」
「弟媳？」
衛子嘢眸光在夜色下泛著危險的光芒。
衛垣當真是不遺餘力致力於將他當作對照，以此讓沈明姝看清他自己的好。
衛子嘢冷嗤了聲，抬腳靠近，立在沈明姝身後，不緊不慢說道。
「本世子怎麼記得，我未來的弟媳已有身孕？」
「……」
天閣的東西，又怎會瞞得過衛子嘢？
或者說，陸呦呦想懷孕的事，他才是那個第一個知曉的人。
他一開始不說，偏又現在說，他又何曾乾淨、無辜？
衛垣緊攥著手，冷冷看向他。
「你——」
沈明姝被身孕二字砸在心上，久久都沒反應過來。
這個消息像一把淬冰的利刃，瞬間刺穿了沈明姝所有防線！
她悄然退了半寸，瑟縮著抽回手，滿目震顫望著衛垣。
「怎、怎麼可能、怎麼會？」
「……她偷偷吃了你上次吃的藥。」
衛垣看著沈明姝的目光，像在等待判決，緊張又小心。
沈明姝先是有一瞬茫然，而後後知後覺意識到衛垣說的是她胡亂所編造的「一次就中」藥丸。
她震驚看向衛子嘢——天閣當真是什麼都有啊？
四目相對，衛子嘢有些好笑，惡意味看著沈明姝反問。
「你上次吃的，確定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