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衛子嘢，和你阿妹道歉！
沈明姝的手一頓，隨後勾了勾唇：「自然，明姝就是她生的。」
這神態，帶著一絲獨屬少女的嬌憨，自傲意滿表達著對母親的愛。
章毓看著看著，便紅了眼，她深深嘆了口氣，落下淚苦笑：「曾幾何時，阿嘢也是你這樣表達我的。」
「父母之愛子，則謀計深遠，沈明姝，你別怪我。」
「我若怪您，今日便不會出現了。」
沈明姝溫聲回應一切，看著似真將一切放下，溫柔給她包裹著傷口。
「姨娘，您曾領我入府，給我生機，我都記在心裡，是明姝年少不懂事，辜負了您，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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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頓了頓，「況且，孩子是因我流入暗河，非您之過。」
「如今您不順，明姝亦想為您做些什麼。」
章毓自嘲：「如今的我，又還能做得了什麼？」
她曾那樣保證衛垣激不起什麼風浪，卻沒想到原來從答應衛子嘢讓衛垣入京這一步，便是大錯特錯。
短短時日，甚至還未科考，事態便已然發展至今。
她又拿什麼再去給沈明姝保證。
沈明姝看著章毓面上的死灰，語調平緩輕柔：「姨娘可想回章家？」
章毓不屑：「那早已不是我的家，還回去幹嘛？」
「非也，不管怎樣，姨娘都姓章，章家終是有您一份，在那，總比在這舒坦。」
沈明姝眸色清明，照亮了章毓面上的那份動容。
「姨娘可還曾記得，您當年領我進府的初心，所為為何？」
「……」
章毓眼底的水波掀開陣陣波瀾，她望著沈明姝這張酷似殷氏的氣度，眸色漸深，憶起了那場雨夜。
她尊容華貴，瞧著沈明姝瘦弱狼狽的臉，滿意看著她拼命討好，妄想擦乾被她一身雨水弄濕的地盤。
「瞧著是個乖順的，若陪阿嘢順利考上狀元，本夫人認你做乾女兒可好？」
「……」
或許是想起了往昔，章毓強撐著身子起身，那副生無可戀的臉上重新浮現起了生氣。
「你，為何？」
若她成了章毓的乾女兒，那便是章家的人。
章家或許不強勢，但在京城，也算是個名頭，比沈家不知強多少倍。
沈明姝若將來被抬入衛府，讓章家重和衛家牽上橋樑，未必不會是下一個章毓。
陸府再強勢，也比不過衛家，衛垣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這也是章毓三年來，都沒想拆散兩人的原因。
這不管是對沈明姝，還是對章毓來講，都是雙贏的合作。
可，沈明姝背著衛垣冒險選擇這條路，目的真就是如此嗎？
沈明姝眸色依舊誠摯：「姨娘，陸呦呦對阿垣的情誼不是僅靠阿垣對我的愛便能抵擋的。」
「我若只是個平民，將來被默默處理，有陸府在，阿垣也做不了什麼。」
「所以，我需要章家。」
「阿垣即使會生氣，卻依舊會支持我的，」
「……」
章家只是衛家的棋子，但對外，也有著自己的影響力。
男子在朝皆有官職，女子在後宮有位份，有皇子。
將來，還有章毓掌舵。
章家的未來，不一定就此無為下去。
沈明姝若不爭，將來很可能是元氏的下場。
更何況，若衛垣接受，反倒能在衛老夫人那證實他已放下元氏一事。
這是章毓看到的。
也是她相信的。
章毓四下環望房間，視線在那張由衛徐親手打造的衣柜上停留了許久。
最終，她從懷裡拿出了那張被衛徐甩在自己臉上的休書。
……
「嘭！」
沈明姝的房門被狠狠踹開，門板砸在牆上，瞬間布滿裂紋。
沈明姝剛從床上坐起，便被一隻大手掐著脖頸，狠狠摔到在床上。
「沈！明！姝！你竟敢挑唆我母親和父親和離！你是真想死嗎！」
沈明姝知道章毓是個雷霆性子，但沒想到她這麼快便去官府和衛徐辦理登記了。
沈明姝痛苦地掰著衛子嘢的手，看著他眼底滿怒殺意，沈明姝真感受到了害怕。
她立馬去拿腰間的骨哨。
衛子嘢看著她的動作，冷眸微眯，卻並未阻止。
果然，骨哨吹響，除了消耗她為數不多的氧氣外，毫無動靜。
要麼，是衛垣生氣於她的背叛。
要麼，是衛老夫人敏銳察覺到她的態度不對勁，懷疑上了她的肚子。
沈明姝懊惱蹙眉，卻無半點辦法。
她沒法全然相信章毓，不敢多說，卻又沒辦法讓她違背皇帝密令，立馬將她帶出府。
衛子嘢這個瘋子……手勁是真的大。
她不會真要死這了吧。
「住手！」
門口傳來章毓的冷呵！
她忙跑上前，用力推著衛子嘢後退。
可衛子嘢猩紅著眼，死死抓著沈明姝，紋絲不動，誓不將她掐死就不鬆手的樣子。
沈明姝痛苦的額間冒起青筋，滿臉漲紅，手上的力越來越小。
章毓被這一幕刺紅了眼，她落下淚，怒吼：「你若也想跟著衛家一起逼死我，儘管將她掐死！」
一句話，徹底喚醒衛子嘢的理智。
他看著眼前痛苦掙扎的沈明姝，猛然驚醒後退開來。
左手顫抖著，他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房樑上，長睫迅速垂落，遮住眸中驟然碎裂的光。
「若非她挑唆，您和父親何至於此？」
章毓扶著沈明姝，看著她脖頸處的青紫，氣不打一處來：「若非你祖母設計，我又何至於此！你這麼能，替母親掐她去啊！」
「……」
沈明姝驟然呼吸到呼吸，撕心裂肺咳嗽著，章毓忙安排人給她上藥、倒水。
衛子嘢看著，下頜線繃得死緊，指尖無意識收緊，卻倔強。
「您殘害祖母在先，祖母給過您改過的機會，你卻依舊不珍惜，如此，怎能怪他人？」
章毓驟然扭頭看向衛子嘢。
她突然慶幸沈明姝來提醒了她，否則，她如今還只會躺在後院，期盼著衛子嘢能來給她一句安撫！
「你這是在說母親活該？」
衛子嘢喉結滾動了幾分，卻沉默沒說話。
這種默認反而更扎章毓的心。
她原以為，衛子嘢不懂她的煎熬和痛苦沒關係，只要她依舊是他的母親，他就能心疼理解她一點。
原來，都是會變的。
章毓什麼都沒解釋，只是擦去淚，沉聲提醒。
「和離已辦好，你日後想來章家看望母親，母親歡迎，但若想來為難明姝，就別怪母親將你打出去！」
「母親！」
衛子嘢震驚抬眸，眼底的猩紅破碎盡顯，他不可置信發問：「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章毓站起身，冷著臉護在沈明姝面前：「衛子嘢，你若還當我是母親，今日，便和你阿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