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殺她，都算是手足相殘。
面對章毓的回歸，章家人或許都畏懼於她的餘威，無人敢明著挑事，便只能以不出現逃避一二——看看衛家的態度。
卻不想，衛徐雖對章毓失望，卻依舊留有一份情，不僅將休書換成和離，還在章毓歸府後，又送了不少好東西來補償章毓這十年來對衛府的付出。
一瞬間，那些躲著不敢出現的人，瞬間擠滿了章毓的雲韶院。
章毓一個都沒見，將人冷落在院外，聽著下人報讀衛家的補償，也是沒什麼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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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送進庫房，往後由明姝管理，綠蘿，你挑幾個好用的打掃出月枕居給明姝，日後，我不在，雲韶院便都聽她的。」
綠蘿是章毓陪嫁丫鬟的女兒，一手帶著培養大的，亦屬章毓的親信。
綠蘿什麼都沒問，福身離開，不多時便跟著母親將雲韶院和月枕居整理出了大致原貌。
沈明姝看著她人不大，管事卻如此周全，不由想到了春喜。
春喜於她，本就沒什麼用，她將人留給衛老夫人，便是在衛子嘢和衛垣心裡埋上一個雷。
至於衛老夫人怎麼用，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姨娘，方才阿垣臉色很不好，明姝想先回去修養一二，想想後續該如何處理。」
「嗯，認親儀式我已經通知母親，過幾日再通知你。」
章毓也倦了，說完便也回了內屋。
表妹和表阿妹可不同，表妹尚是外客旁親，表阿妹便是一母兄妹，除開婚姻上的區別，往後，衛子嘢殺她，都算是手足相殘。
沈明姝不覺得衛子嘢能放任章毓完成儀式。
她必須儘早去確認自己是否還有官位。
否則，和衛垣的關係敗露的那天，她遲早會被章毓拋棄。
……
修整三日，沈明姝才勉強開得了口。
「綠蘿，認親儀式怎麼樣了？」
綠蘿有些遲疑：「本是明日開始，可方才世子來了，入了夫人房間，夫人便推遲了三日。」
「……」就知道。
能讓章毓鬆動的，定是自己和衛垣的關係。
推遲三日，亦是章毓想看看她能否修補好和衛垣關係。
以此來判斷，她到底有多少用。
沈明姝不敢再休息，立馬給自己換裝。
綠蘿見沈明姝進入房間，不多時，便走出一名男子，饒是再見慣風波的平靜眸子，也被震顫了片刻。
她不確定呼喊：「大姑娘？」
章毓膝下只有衛子嘢一個兒子，沈明姝這個義女自然就是大姑娘。
沈明姝有些不大習慣點了點頭，「我出去一趟，綠蘿，給我安排些侍衛。」
她若能以男子身份替章家去當官，將來只會綁定得更深。
靠後宅手段，又怎比得過這種實打實的利益綁定。
綠蘿沒猶豫，立馬安排妥當，並提醒：「大姑娘，這三日二房的人總往夫人和你這邊跑，奴婢建議你走後院出門。」
沈明姝點頭，在她沒穩定之前，還沒必要去更多的了解章家。
……
出了後院，沈明姝提心弔膽著，卻一路順遂。
到青雲書院，沈明姝直接拿出官聘文書，交給管事。
「山長可在？」
管事認得沈明姝，震驚地反覆看了看沈明姝，又反覆比對著手中早已登記入冊的文書。
確認新上任的監院大人曾是衛垣的書童時，他似做了一場夢，震顫地吐出一口氣。
隨後恭敬福身作揖：「見過監院大人，山長今日不在院內，已安排小的整理好了休整小院，現在可需小的安排人帶監院大人了解職務？」
聽到這話，沈明姝狠狠鬆了口氣：「好，多謝。」
拿到舊監院大人交出的帳簿、田契、器物清單和庫房鑰匙時，沈明姝還有些恍惚。
什麼事都沒有，一入書院便十足順利。
甚至還未正式上崗一天，監院大人專屬院落、僕從、月度薪俸份額便都送到了沈明姝手中。
她有些遲疑，還是問了句：「我這些天沒來……」
「監院大人且寬心。」小廝笑得很是和善：「山長交代了，監院大人不在院內這些天是在替學子們準備踏青事宜，學生們得知後，都很是期待呢。」
「……」
還得是陸言之。
知道學生苦讀，壓力大，急需放鬆時，直接給她派了這麼得人心的活。
還沒入職，便提高了自己的親和力。
這樣周全體貼，讓沈明姝多日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松解。
「替我謝過山長。」
小廝：「山長還說，監院大人核對好錢糧、器具等逐項盤點無誤後，簽完字，便可得三日假期，待儀式完成後，再正式上崗也無妨。」
祭拜先賢聖者儀式需山長牽頭，引眾學子認識新監院大人，那時，陸言之自會出現。
沈明姝點頭：「好，我現在清點。」
小廝：「好的，小的去安排。」
早日入院，沈明姝的未來便早日定下，未來，禍兮福兮，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放課時，沈明姝還在整理帳簿。
青雲書院作為最大的民間書院，官辦名頭下，每日都有新的藏書冊、典籍入庫。
書籍帶著傳承，有些是書院專門替需要的學子尋來的，有些是自發由民間捐贈的。
還有一些數之不盡的器物清單，一項一項，看得沈明姝眼花繚亂，心尖卻也被這些充滿傳承的東西看得發燙。
這些便代表著她日後，也能有機會去拜讀。
「噔噔——」
外邊傳來下人的呼喊：「監院大人，該用膳了。」
沈明姝這才從其中拔出來，肚子後知後覺咕咕叫著。
她抬頭一看，天都黑了。
夜路不安全，若非還需回去認親，自己入職一事沈明姝都想讓綠蘿通傳算了。
但書院安全也只是沈明姝的錯覺，有心人若真想闖，書院的護衛也攔不住。
她起身出門，看向飯堂方向，她暫時還不願和衛垣有交集，便只能看向下人。
「我還有些事，可否直接幫我打飯回來。」
下人：「是，監院大人若需要，小的直接安排飯堂的人日後都給監院大人送來。」
沈明姝點頭：「就這樣安排。」
下人：「是。」
沈明姝轉身回屋，不多時，門口便傳來敲響。
她放下果腹糕點，整理好桌案上的雜物：「進。」
房門被推開，沈明姝期待扭頭看去。
端飯的小廝，成了衛垣。
沈明姝面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