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她本就值得更好的。」
陸言之放下酒杯，沉默了良久，才道。
「她會有美好的未來，我們都不應該去打擾。」
「……」
或許是沒想到陸言之本就無意娶沈明姝，衛子嘢頓了好一會，才斂去眸底情緒，飲盡杯中酒。
「她不配。」
陸言之望著衛子嘢眉宇間的冷酷，蹙眉：「衛子嘢，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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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沈明姝被章毓設計落水，若非陸言之出手，衛子嘢只會在岸邊冷漠看著她掙扎。
他怒其不顧沈明姝安危時，也曾質問他到底愛不愛沈明姝。
那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哦，回答了四個字——與你無關。
今日，衛子嘢找到這個答案，繼續答道：「與你無關。」
「衛子嘢！」陸言之拍案起身，「當年那個吻是意外，你怎會看不出有人在暗中陷害！」
「事後你不查不問，難道不是早已認定我陸言之就是個覬覦兄弟之妻的無恥之徒？」
陸言之是真將衛子嘢當兄弟。
在文武平衡觀念還未曾顯露之前，陸家被武將世代壓制，是衛子嘢率先代表衛家，表達出衛陸兩家的鬥爭，宜解不宜結。
加上他一舉奪得武魁，其實力早早便將祖輩的恩怨化解於陸家小輩這一代。
陸言之和衛子嘢之間，更是有著惺惺相惜的總角之交情誼。
他怎會不知衛子嘢和沈明姝之間，定是發生了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才會導致這樣的結局。
他又怎會不知，衛子嘢對他，並無誤解，甚至因了解和信任，都無需找他質問。
可正是因為兩人之間明明可以什麼事都沒有，卻還淪落到了斷交這一步。
這，才更令人寒心。
直視著陸言之眸中的怨怒，衛子嘢站起身，淡漠的眉眼終是染上了一縷無奈。
「陸言之，就算是兄弟，也有難言之隱。」
「你若真將我當兄弟，又怎會再度為了她，叫我為難？」
衛子嘢自顧自給兩人斟了最後一杯酒，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麼起伏。
「是否曾覬覦她，現在，還用我明說嗎？」
陸言之蹙眉：「那也是你不懂珍惜！」
衛子嘢看著陸言之面上的憤恨，一時間竟升不起半點力氣。
他嘆息著笑了聲，聲線毫無起伏，帶著重重麻木。
「可若我說，衛家衰落，有她手筆。」
「你信嗎？」
「……」陸言之面色一僵，「你，你說什麼？」
早期，天子雖有意扶持陸家和衛家抗衡，卻因對衛家的忌憚，態度還不算嚴苛，兩家之間的關係也還算得上平緩。
直到衛叢御被傳出是貪功冒進，帶病上了戰場，才不幸中伏，最後落得個與敵軍將領同歸於盡死在山林的結局。
天子大怒，雷霆雨露落下，若非衛子嘢戴罪立功，首戰告捷，奪得武魁之位，衛家的處境只會更糟。
這些事，若非有人刻意宣揚，在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呢？
陸言之後背升起陣陣冷寒：「不可能！阿姝曾那般愛你，知曉你最敬佩你的祖父，又怎會害他？」
「那時，你們都訂婚了，衛家倒了，對她有什麼好處？」
「是啊，有什麼好處呢？」
衛子嘢眸底隱忍著刻骨的痛意，笑得苦澀：「年少不懂事，一句愛她便甘之如飴接受所有之言，終是讓她利用至此。」
「陸言之，我對她怎樣，你看得最明白。」
「旁事我可能誤會她，但此事，絕無可能。」
「你——」陸言之所有話堵在嗓子裡，最後只道：「此事，你並無證據。」
衛子嘢無聲輕笑著，反問：「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沈年將軍之事，誰又找到了純正的罪證？」
「可這也不妨礙皇上定罪不是嗎？」
同樣的貪功冒進，損失慘重。
陸言之眸色一凝：「你是說阿姝接近你，是為替父報仇？」
隨即他又反駁：「不可能，當年誰都知曉，沈年將軍是衛老將軍一手提拔上來的，要論沈年將軍戰死後誰更悲痛，其中定有你祖父。」
「阿姝就算真覺得其中有疑，也定不會率先懷疑你祖父。」
「況且，她當初走投無路，還是衛家收留，阿姝向來知恩圖報，又怎會從一開始便有此目的。」
陸言之比起衛垣對沈明姝的信任，有過之而無不及。
衛子嘢靜靜看著他給沈明姝找理由的樣子，彷佛看到了曾差點分裂的自己。
當初他只堅信，卻並沒找到原因。
如今他找到了，卻又再次不敢開口。
「陸言之，若只是猜疑，我不至於如此。」
話盡於此。
衛子嘢落下眸，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將酒一飲下肚，轉身離開。
陸言之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
許久未跪這麼久，沈明姝揉了揉跪疼的膝蓋。
好在認親事宜終於落幕，她的人生，也終是迎來了轉折。
章家這一大家子，只有大房的人在勉強朝上爬，其他的都是些畏上懼下，見風使舵，利己又自私的膽小鬼。
章毓父親和阿哥死後，大房只剩她一人。
其他兩房男子都勉強入了仕途後，便不願再承擔沈明姝這個風險。
章毓舌戰群儒，言語精闢又刻薄，給兩房氣的不輕。
一波三折的吵鬧，最後還是章毓祖父出來敲板，才終於將認親儀式完成。
見識到章毓的實力，沈明姝放心回了房間休息。
不多時，身後傳來請安的聲音。
「五姑娘安。」
「屬下應陸大公子安排，特來追隨姑娘。」
沈明姝轉身看去。
來人長相平平，身段瘦小，雖著普通丫鬟衣衫，但這一身氣質，一看便讓人不可小覷。
這氣勢太過扎眼，不適合貼身伺候，沈明姝剛想說什麼，眼前少女的氣勢陡然一變。
還是那副恭敬的姿態，但一眼看去，卻再無半分特殊。
屬於放在丫鬟堆里，都讓主子挑不上的普通。
沈明姝眼眸一亮，好奇：「你不是影衛？」
「奴婢春雪，是陸大公子的死侍。」
「死侍？」沈明姝倒沒想到陸言之除了影衛，還有自己的死侍：「陸家人都有嗎？」
春雪搖頭：「除了陸大公子，目前只有您知曉我的存在。」
沈明姝錯愕一瞬。
她沒想到陸言之還有這般準備，亦不知，他又為何將春雪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