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另一個表哥
春雪三個字叫得沈明姝一陣後背發毛。
她回頭看去，衛子嘢嘴角噙著毫無溫度的笑，一步一步朝著兩人走近。
周元盛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在和沈明姝嚼舌根，後脖一紅，忙拱手。
「衛世子安。」
按理來說，衛子嘢還是書院先生，沈明姝作為監院是沒必要和他行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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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奈何衛子嘢不講理。
沈明姝亦無理，所以也跟著拱手，喚了聲：「衛世子。」
衛子嘢盯著沈明姝懊悔咬牙的臉，低沉的聲線陰惻惻的：「本世子來請個假，監院應該有空吧？」
周元盛雖然覺得此刻拋下沈明姝很沒義氣，但確實也沒什麼理由再待下去。
「那……殷兄先忙？」
沈明姝和他對視了一眼，認命拱手：「周兄慢走。」
客套話說完，衛子嘢嗤笑：「男子當得挺上癮啊？周元盛這樣的人都開始和你稱兄道弟了，下一步，莫不是準備繼續向上爬去翰林院？」
面對他淡淡嘲諷，沈明姝反而淡下了神情：「人往高處走，衛世子不也如此？」
「別拿本世子和你比。」衛子嘢靠近沈明姝，冷冷俯視著她：「掉價。」
沈明姝氣笑了：「既覺得掉價，衛世子還親自來請假？藉口這般拙劣，說出口一瞬不尷尬嗎？」
衛子嘢視線落在她手裡的請柬上：「既知曉本世子為何來此，便無需我動手了吧？」
「……」
視線相對，衛子嘢剛伸手，沈明姝便已將請柬藏在了身後。
衛子嘢眸色危險一眯：「沈泱珏已死，本世子勸你離沈家遠點。」
在衛子嘢眼裡，沈泱珏死了，沈家便和沈明姝再無多大恩怨了。
她頂著章家名頭，所做之事很有可能牽扯到章毓。
這也是他特意來此的原因。
可惜，又要讓他失望了。
沈明姝：「沈青梁想調入京官你知道嗎？」
衛子嘢：「與你何干？」
「巧了，那個位置，我想讓表哥選任。」見衛子嘢蹙眉，沈明姝勾唇補充：「是另一個表哥，章許知。」
「……」
「當然了，能者居上，母親也只求他量力而行，但我不一樣。」沈明姝略微歪頭，輕挑秀眉：「我知曉如何讓他碾壓沈青梁。」
不知是沈明姝這聲母親叫得衛子嘢心漏了一拍，還是因她臉上生動的狡黠。
他突然啞口，定定看著她，眸色深幽，視線也緩緩落到了她脖頸上。
想到前兩次的生死危機，沈明姝立馬警覺，快步退到春雪身後。
「今日就算你撕了這請柬，母親照樣能讓我進去，我勸你別在我這白費功夫了。」
望著沈明姝眼底的敵意和警惕，衛子嘢指尖似依舊殘餘著沈明姝肌膚上的溫熱，略微蜷縮後，他移開了視線。
「你可以去，但必須待在我身邊。」
沈明姝抗拒蹙眉：「憑什麼？」
衛子嘢淡淡挑眉：「憑我是你兄長。」
「……」
……
京城沈家是個不容小覷的存在——這是百姓對沈家的評價。
因為每當他們以沈家發生的事為恥，以為沈家從此會灰溜溜逃出京城時，沈家總能以各種形勢再度爬上名門貴族的行列。
第一次是十多年前，戰神沈年隕落，沈家被雪藏之時，所有人都以為沈家就要跌下神壇，可沈家出了個神醫弟子沈泱珏。
那一年，陸家甚至還高攀不起沈家。
第二次是三年前。
神醫弟子沈泱珏，成了拿活人試藥的黑心儈子手。
沈家二小姐沈苻，吃烈藥一次性侍奉了五名男子，還被捉姦在床。
沈家五小姐沈明姝，跳河逼婚衛家，忘恩負義攀高枝卻終被趕出京城。
原以為這一次，沈家的名聲徹底碎成渣，女眷浪名在外，族中姊妹無人敢婚配，沈家算是徹底完了。
卻不想三年後，沈老太的生辰，不僅衛家來了，連陸家都來了。
儘管來的都只是小輩，可這牌面至少是撐起來了。
這一下，那些敬而遠之，接到請柬都不想來的人，也都紛紛攜禮上門，準備打探一二。
沈明姝掀開窗簾，隔著人群遠遠看便到了『沈府』二字。
下方熱鬧的人群里，聽說沈家二房家主生了病，大兒子忙於事業未歸京。
此刻便只剩沈家大房，沈青梁在迎接著賓客。
那張堆滿笑的臉上，曾是沈明姝最厭惡的嘴臉。
父親戰死後，他會指著她阿娘鼻子罵「喪門星」，縱容大房嬸娘把她冬天的棉衣剪爛，罵她是吃白飯的賠錢貨。
甚至教唆沈老夫人將她隨意婚配給打死妻子的鰥夫，只為拿到彩禮，繼續維持沈家表面的繁華！
衛子嘢認為她與沈家恩怨已了，說她波及無辜，可整個沈家又有誰是無辜的？
大房的唯利是圖，二房的沉默助威，哪一個無辜？
到了如今這一步，沈明姝都只覺怎麼報復都不夠！
讓這種空心腐爛的一大家子繼續存在，才是噁心！
指尖狠狠掐進了掌心，沈明姝這一瞬，終是沒控制住對沈家人的怨恨，情緒外泄了出去。
衛子嘢似有所感，轉頭看向了她的馬車。
衛垣剛想下車，便聽到了陸呦呦嫌棄的聲音。
「沈家果真是不要臉的貨，什么小門小戶也敢給我們送請帖，辦個宴會也不知道清理一下門前的街道。」
陸言之拿扇子敲了下她腦袋，有些無奈：「這是百姓的街道，沈家怎能獨占，等會多少給點面子，畢竟已經應了邀請。」
陸言之反常地沒有責怪陸呦呦罵沈家，反正，沈明姝如今叫殷鳴竹。
「如今誰還敢說陸家的不是。」陸呦呦沒好氣嘟囔。
沈青梁看到兩人，連正周旋到一半的客人都不管了，堆著虛偽的笑，立馬上前迎接。
「言之呦呦來啦！快往裡走，你伯母知曉你們要來，早早備好了你們喜歡的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