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反噬自身
在其他賓客面前，沈青梁不遺餘力地展現著自己作為長輩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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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呦呦厭惡沈青梁這種明目張胆攀關係的嘴臉，直接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吃你家的糕點。」
說完，她輕哼了一聲，去找衛家的馬車。
似見衛垣的車門動了動，卻遲遲沒開門，陸呦呦重新揚著笑想要貼上去，陸言之直接揪住了她衣領。
「呦呦不懂事，伯父莫怪。」
見沈青梁臉上笑僵了一下，陸言之擺手，小廝便遞上了禮物。
「今日家父有要事在身，特命我前來給沈老夫人賀壽。」
小廝扯著嗓子高聲通報：「陸家賀沈老夫人壽辰——白玉如意一對、《松鶴延年》圖一幅、江南雲錦四匹、百年野山參一支、東珠手串一串！」
這大手筆豪橫，不少人都發出了驚嘆。
沈青梁更是聽得腿肚子都軟了，臉上的笑立刻堆得更滿，親自上前接禮，手指都在發顫。
「哎喲，陸家有心了！快請進快請進，老夫人在裡頭等你們呢。」
陸言之禮貌點頭，拉著不情願的陸呦呦先進了沈家門。
沈明姝瞧著沈青梁這點頭哈腰、趨炎附勢的醜態，內心冷笑——沈家人這些年過得也很絕望吧。
她不建議讓他們更絕望一些。
「春雪，等會隨我走側門，直接去見沈老夫人。」
春雪頓了頓：「不跟衛世子嗎？」
「跟他走正門去當沈家的活靶子嗎？」
沈明姝不傻，她能被沈家邀請，可不會將其認為是沈家想抱自己這個八品官的大腿。
而能拿捏她的，無非就是她的女子身。
她又為什麼要順他們的意呢？終歸，她只是來收債的。
春雪看著她面上的冷意，默默問。
「大人找沈老夫人可是要談條件？她好說話嗎？」
「好說話？」沈明姝勾起一個不明冷笑。
沈家先輩死絕了，老輩子裡只剩沈老夫人，之前有娘家幫襯，在沈家她向來強勢，受不了別人忤逆她。
偏偏她又是個虛偽的。
大房挑事作惡，二房明哲保身，她便總拉偏架，卻還擺著公正顧大局的架子。
曾無數次試圖『感化』沈明姝，妄想讓其安分接受被欺壓。
她的那副架子，騙不過叛逆的小野狼沈明姝，卻騙住了小野狼的母親。
每當她壓不住小野狼，便會罰小野狼的母親，這時小野狼便會溫順下來。
可就算這樣，那群儈子手依舊不放過小野狼母親。
殷氏成為活體試藥罐，是她在其中斡旋，最後殷氏活生生疼死在大房院內。
沈老夫人也只是輕描淡寫一句她自願，便將此事揭過。
甚至連墳地都不給。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沈明姝跪了三天三夜，最後消失在了沈家。
等沈家人發覺到沈明姝的存在，她已然搖身一變成了衛子嘢的心上人。
這時，沈老夫人還能恬不知恥地讓她去幫沈泱珏入衛子嘢房中。
沈明姝也很慷慨，不僅推薦了沈泱珏，還把沈苻推了過去。
她想看鷸蚌相爭，卻偏偏算漏了衛子嘢也會變心。
衛叢御戰死的那片沙場上發生了太多事。
乃至讓她到現在都沒弄清真相，最終反噬自身……
「大人？大人？」
春雪疑惑呼喊著沈明姝，沈明姝逐漸收回思緒，剛想說話。
「噔噔——」
車窗被敲響，沈明姝推開車窗，正對衛子嘢冷沉的眸子：「磨蹭什麼，還不下來？」
「……」
大庭廣眾之下，衛家人不先入門，反而特意往後走來敲章家馬車。
這一幕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所有人都在猜，裡頭的是和衛徐和離的章毓，還是章毓新認的八品義子。
又或者，能讓衛子嘢親自去請的，會不會是兩人都來了？
沈青梁遲疑了會。
沈苻雖從神醫那得知了沈明姝已入章家，但沒說今日沈明姝一定會來。
若是來了，會不會也帶了章毓撐腰？
沈家能得罪的起章家嗎？
沈明姝沒動，今日的玉冠有些沉，她活動了下脖頸，神情漫不經心。
「大哥急什麼，沈家面子大，章家還在排隊呢。」
雖不知具體原因，但很明顯，沈泱珏已死的事還並沒有傳出來。
是神醫的用意，還是太后等著一起算帳，沈明姝不得而知。
但也覺得挺諷刺的。
因為完全沒必要隱瞞。
以沈家的德性，他們完全不會為了沈泱珏的死，便放棄這個向上社交權貴的機會。
儘管這裡的多數人都是沈泱珏請來的。
衛子嘢看著沈明姝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邪笑，某一刻竟也會覺得她的公子扮相，也有著另樣的適配度。
「別讓我再請，下車。」
「……」
生硬的命令，帶著熟悉的威脅。
春雪以為沈明姝會掙扎一下，哪知下一刻沈明姝便起身下車了。
跟在衛子嘢身後，春雪小聲問：「大人，我們真要跟著他了嗎？」
方才沈明姝不是還不想當沈府的活靶子嗎？
怎麼現在又很好地接受了？
沈明姝幽幽看了眼春雪，不由好奇她這腦子怎會被陸言之選擇。
但也不方便問，便只道：「他都主動來接了，誰敢不給他臉？」
春雪頓了頓，恍然！
衛子嘢屈尊來接人，便已表達了態度。
章衛兩家很好，沈家若想好，便該老老實實的，否則，別怪衛子嘢掀台。
果然，見章家只來了沈明姝，沈青梁臉上青一塊白一塊，表面的笑再也維持不了半點！
他似還不服，上前，勉強笑著問衛子嘢：「衛世子，這位是……」
「沈大人這是年紀大了不記事嗎？」沈明姝笑得毫無溫度：「不是你給我發的請柬嗎？怎的還不認人了呢？」
沈明姝接過春雪拿出的請柬，抬手一甩，差點懟他臉上。
知曉這是一次還擊，沈青梁不願被沈明姝擊退，硬生生忍住了後退的本能，臉上徹底沉下來，再無半分熱情。
隔著請柬，他見沈明姝笑得肆意又張揚，抬手拍在衛子嘢肩上，朗聲自我介紹著。
「本院名殷鳴竹，是青雲書院新上任的監院，也是章家新認的義子，和衛世子，可是同脈兄弟關係。」
「母親特意囑託他今日帶我好好見見世面，哪成想你沈家門前街道如此狹隘，我章家馬車堵在後頭，遲遲動不了。」
「觀沈大人這排場，莫不是還按眾世家等級排的隊？」
沈家妄想用這種微不足道卻又十足噁心人的小事，讓所有人看清他今日的排場有多大。
沈明姝便讓所有人都因這點小事，記清楚沈家的嘴臉。
畢竟，誰想被明晃晃地排到最後，受此侮辱。
「你——！」
眼看著周圍人眼神變了，沈青梁氣得下意識就如當初一樣，抬手就想揍她。
可衛子嘢一個眼神過來，他便又立馬壓住了這股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