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孩子，是真的？
沈明姝沒理衛子嘢的試探，只將他對陸言之說的話，還給他。
「衛世子如今可不便再參合陸家的事。」
衛子嘢挑眉，剛想說什麼，一個小廝不慎將酒壺摔倒在他腳邊。
衣袍瞬間被潑濕了一塊。
沈明姝掃了眼顫巍巍求饒的小廝，輕笑垂眸，抿了抿酒液。
衛子嘢沉默看了眼衣袍，又看了看沈明姝幸災樂禍的臉，最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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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我走。」
「……」沈明姝差點一口酒噴他臉上：「大哥！我不是你隨從！」
「差不多。」衛子嘢拉著她，直接就將人帶走。
沈明姝雖不耐，卻也順著他。
反正按照沈苻的手段，不可能就只來這麼一下的。
果然，來到拐角，一個丫鬟突然出現。
「驚擾世子，求世子恕罪。」
衛子嘢蹙眉：「何事？」
「是二小姐，她——」丫鬟遲疑看了眼沈明姝，斟酌道：「家主受傷，她被刺激，現在狀態……有些不好。」
「神醫說她的病症可從天閣取一味藥，還請世子垂憐，前去一看。」
「……」
見衛子嘢看來，沈明姝立馬老實：「我就在這等大哥。」
衛子嘢沉沉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抬腳跟著她走了。
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明姝嘴角的笑緩緩落下。
「出來吧。」
看清眼前人，春雪臉上被震顫了幾分，怪物二字卡在喉嚨里，春雪嫌棄上前，想護在沈明姝身前，又被沈明姝拉到了身後。
「這才幾天不見，二姐的臉比當初丑得愈發厲害，莫非是……」
沈明姝語氣輕柔：「被蠱蟲反噬了？」
沈苻從陰影處走出，就算裹著面巾，卻依舊能看到她整張臉是凹凸扭曲的。
紅褐、暗紫、灰白的瘢痕層層堆疊，皮肉揪扯著變形，完全看不出整體輪廓。
沈苻掃過沈明姝身上的緞面錦袍，心底陰暗的仇恨和怨念滋生，就算手心被掐出了血，也抵消不了她喉間壓抑的撕心裂肺。
「沈明姝，你早知蠱蟲之事，當初任由我靠近，盼的就是今日吧！」
沈苻嗓音也被毀了，聲音一字一頓，沙啞又撕裂。
想來是被蠱蟲二次折磨的日子，她的嗓子已被叫裂了。
沈明姝審視著她的神情，無辜聳肩：「若非二姐，我還真不知情，不過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蠱？」
「我很好奇，二姐這是用了多少蠱才被反噬至此？」
「神醫難道沒提醒你，這後果嗎？」
「憑什麼！憑什麼你的蠱還能吃我的蠱！」
沈苻面色猙獰，嘶吼的聲音迴蕩在這空蕩蕩的庭院內，很是瘮人！
「她明明說我的蠱王已經很強了！憑什麼！你憑什麼還能吃掉它！」
她熬了三年才練出的蠱，卻只在見沈明姝的第一天便被反殺！
三年！她抽皮扒骨忍了三年的痛！
沈明姝卻只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到了！
憑什麼！
沈苻猩紅著眼，皮膚下涌動的筋脈如蛇般流轉。
沈明姝嫌棄蹙眉，下意識默了默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只是她沒想到，就連神醫都煉製不出比自身體內更強大的蠱，那域外那位，又是什麼水準？
「沈明姝，別以為你就贏了。」
沈苻重新冷靜下來，面色陰冷，直勾勾盯著沈明姝。
隨後緩緩從後山拿出了一個東西。
看清東西，沈明姝原本帶笑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還給我。」
「放肆！」
春雪看清靈牌上的名字，怒喝一身，周身殺意瞬間如利刃般，狠狠刺向沈苻！
如實質般的殺意吹動了沈苻面上的紗巾，紗巾落地，兩人徹底看清了沈苻那張詭異至極的臉。
就連沈明姝的面色都有一瞬僵硬。
不過短短几日不見，沈苻的臉便比三年前更恐怖了。
鼻樑塌縮了半邊，唇瓣也被疤痕牽拉得永久歪斜。
這張臉，徹底廢了！
可面巾落地並沒給沈苻帶去多大影響。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具毫無靈魂的傀儡，麻木又充滿著死氣。
「沈明姝，過來。」
沈苻的聲音如惡鬼的呼喚。
春雪立馬護住沈明姝，面色凝重：「大人，她若成死魁，沾之劇毒，小心。」
「死魁？」沈明姝不解看向春雪。
春雪低聲解釋：「死魁和養蠱相似，體內藏著劇毒，待主體赴死的那一瞬，毒素便會炸開，到那時，或許整個天下也只有夜域最深處才有解藥。」
「但誰也沒去過夜域最深處，所以，屬下也不確定。」
沈明姝蹙眉看向沈苻：「你瘋了嗎！神醫和沈泱珏自始至終都是在利用你，你竟真將自己搞成這鬼樣子！」
「沈明姝，我只要你死。」
沈苻此刻全然魔怔了。
沈明姝看著她手裡的靈牌，看得出底座便是殷氏的骨灰。
她的母親還在，沈明姝便沒辦法看著母親死後還會被毒素污染。
「沈苻，三年前給你下藥的是沈泱珏，讓你成為如今這副模樣的是神醫。」
「昔日你欺壓在先，斷我手骨、殺我胎兒在後，今日你將靈牌還我，我們兩清。」
「若你需要，我亦可助害你至此的人下地獄，如何？」
胎兒二字狠狠砸在春雪耳中。
她震驚看向沈明姝肚子：「大人，你——」
沈明姝懷過一事，她的情報網竟毫不知情！
暗處的衛子嘢望著佇立在院內的二人，差點沒收住自己的氣息。
孩子，是真的？
沈苻此刻卻並未否認。
「沈明姝。」
沈苻割裂刺耳的聲音幽幽響起，她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靈牌。
「你過來，我和你談。」
一陣寒風飄過，兩人被沈苻這鬼樣子，都弄得脊背發寒。
春雪來不及震驚和疑惑沈明姝肚子的事，果斷拉住沈明姝。
「大人，她已喪失人智，莫信。」
沈苻高舉靈牌，唯一沒受影響的清秀雙眸里，此刻滿是瘋狂之色：「三！」
沈明姝蹙眉，低聲詢問：「可有解法？」
春雪看著沈明姝眼底的痛意，面色凝重：「可攻她的眼睛，一擊斃命，可有三成餘地。」
沈苻緩緩勾唇：「二！」
沈明姝抬腳上前，春雪忙驚呼阻止：「大人！剩下七成若爆出毒液，沾之即死，萬不能為此冒險啊！活者為重！」
沈明姝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沈苻，唇瓣輕微蠕動：「我拉近距離干擾，你只管攻擊。」
沈苻滿意大笑：「一！」
沈明姝大喊：「我過來！」
手中的靈牌因激動顫抖著，沈苻癲狂地看著沈明姝推開丫鬟，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似已看到了沈明姝的死期，沈苻也抬腳，一步一步朝沈明姝靠近。
與此同時，她猙獰的面容上浮現出陣陣蠕動……
「阿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