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廢物,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四郎走出正廳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廳里燈火里的青蕪姒,她居然真的放心把江南那邊的帳,全交給他。
把江南的帳交給他,就等於把鋪子一半的家底擺到他面前。
她這樣做,要麼是真心信任他,要麼是拿這話來試他。
他嘖了一聲,搖搖頭,懶得深想,反正不管真的假的,都先接著再說。
拐過遊廊,迎面就撞上了五郎。
「哎......」對方往後一退,手裡的東西差點脫手。
「五哥,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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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季弘樂手裡攥著根馬鞭,臉上帶著一層薄汗,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看了四郎一眼,隨口應了句,「沒事,剛出去轉了一圈。」
四郎沒多問,側身讓他過去。
五郎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娘還在廳里嗎?」
「在,剛跟她說完了事。」
五郎沒再說什麼,點了下頭,大步往自己院子方向去了。
四郎站在廊下看了他背影一眼,總覺得他今晚神色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他沒多想,拎著布包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天一早,天色剛亮透。
胭脂鋪開了門,崔氏在櫃檯後面理著昨日的帳,四郎已經在前頭翻帳本了,一張一張翻得仔細,偶爾拿筆在邊上記幾個數字。
「大嫂,永昌號那邊的人說,明日就要啟程去江南了,問我們花露都準備好了嗎。」四郎抬頭沖樓上說了一句。
崔氏應了一聲,「都已經備好了。」
青蕪姒看著這兩人,滿意的點點頭,突然,門口有人喊了一聲。
「夫人!夫人!」
老陳頭一路小跑進了鋪子,臉上掛著汗,氣喘吁吁的。
「怎麼了?」青蕪姒站起來,探頭往下看。
「五少爺,五少爺他……」老陳頭喘了幾口,手撐著膝蓋,「出事了!」
青蕪姒放下手裡的東西下了樓。
「慢點,說清楚。」
老陳頭緩了口氣,斷斷續續把事情講了。
今早天剛亮,府里一個小廝跑到門房說,有人遞了張條子給五郎,條子上寫的是青蕪姒約他城外觀音廟見面。
五郎看了一眼條子,然後就騎馬出了門。
老陳頭當時覺著不對,因為青蕪姒每日清早都要來鋪子,怎麼可能約在城外的廟裡?
他趕緊打發人去追,但已經晚了。
「觀音廟?」青蕪姒眼神一沉,「哪個觀音廟?」
「就城外那個,破了好些年的。以前有個老尼姑守著,後來也沒人了,那廟就荒在那兒。」
青蕪姒沒再問,轉身就往門口走。
「備車。」
「夫人您不能去!」老陳頭攔住她,「那邊什麼情況還不知道,萬一……」
「我若不去,等會兒他就得被人抬回來了,他得罪過那麼多人。」青蕪姒不顧他的阻攔。
四郎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把帳本一合,「娘,我去。你在這兒等著。」
青蕪姒看他一眼。
四郎已經把布包丟到櫃檯上了,「我騎馬快,帶兩個人去。老陳頭,你去府里找幾個護院,別聲張。」
他說完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陣風。
青蕪姒站在門口,看著他翻身上馬的背影,沒有攔。
城西五里外,觀音廟。
這廟確實破得不像樣子,院牆塌了半截,大門只剩一扇歪在門框上,院子裡的青石地磚縫裡長滿了雜草,香爐倒在地上,積了一層灰。
五郎季弘樂翻身下馬,把韁繩往馬鞍上一搭,大步往廟裡走。
「娘?」
沒人應。
他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娘?是您叫我來的?」
廟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破窗欞的聲音。
五郎心裡隱約覺得不對,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短刀。
他放慢了腳步,目光掃過院子四周,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五郎猛地轉身,看見一個青布短衣的漢子站在破門後面,正朝他咧嘴笑。
還沒等他開口,那漢子吹了一聲口哨。
呼啦一聲,從破廟兩側的偏殿裡湧出七八個人來,個個手裡提著棍棒,把五郎圍在院子當中。
五郎把短刀拔了出來,眼睛環顧一圈。
「誰讓你們來的?」
那最先出現的漢子抱著胳膊,笑了一聲,「季五少爺,別問那麼多。有人花銀子請咱們來跟您聊聊,您就配合配合唄。」
「聊?」五郎把短刀在手裡轉了個花,「你們這陣仗,像聊天的?我就說嘛,我娘怎麼可能約我來這種地方。」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赴約?」那漢子不解的問道。
「當然是來看看,什麼人膽子這麼大,居然敢冒我侯府主母的名。」
「既然如此,那還請季五少配合配合了。」
五郎冷笑一聲,「讓你們背後的人出來說話。」
「出來?」那漢子撓了撓耳朵。
「趙公子說了,他在府里養傷,不方便出門。就是讓小的們替他來跟您問個好。」
五郎眼神一凝。
居然是趙崢。
三個月前,他當街把兵部侍郎趙家的那個小崽子揍了一頓,打得對方鼻樑骨都斷了,被家丁抬回去的。
那事兒之後,趙家自然不肯罷休,但這事是趙崢先動的手,五郎只是還手,雖然打得狠了點。
後來娘把她的陪嫁賣了,換成銀子賠給了對方,這件事才壓下去了。
五郎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沒想到趙崢養了三個月的傷,居然記仇記到現在。
「那個廢物,被打斷了鼻樑還不長記性?」
五郎把刀柄握緊了,語氣裡帶著不屑,「他還敢設局?就不怕我把他的腿也打斷嗎?」
那漢子臉色沉了沉,「季五少爺,您也別嘴硬,你今天能不能站著出去,還兩說呢。」
他說著一揮手,那七八個人往前逼了一步。
五郎掃了一圈,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他武藝不差,但只憑一把短刀要對付七八根棍棒,勝算不大。
但他季弘樂什麼時候慫過?
他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沒進泥土裡,只剩刀把露在外面。
「行啊。」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既然要打,就別拿棍子,咱們赤手空拳,咱們打個痛快。」
「季五少,你當我們是傻子啊,你可是武將世家出身的,跟你赤手空拳?我們是嫌命長了嗎。」
其他幾個小弟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我們又不傻。」
「季五少,我勸你還是乖乖的讓我們打一頓,我們保證不傷你的姓命。」
五郎呲了一聲,「少廢話,要打就打,當我怕你們啊,想讓我束手就擒,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