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給的證據是真的,這就夠了


  從芙蓉樓出來,青蕪姒讓馬車去李家。

  路上,她打開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心裡把一會兒要說的話過了幾遍。

  馬車在李家門口停下,門房通報之後,一個小丫鬟領著她往裡走。

  李夫人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坐在花廳里,桌上擺著茶點。

  「青夫人來了,」她笑著站起來,「快請坐。」

  青蕪姒坐下,打量了一下廳里的陳設。

  「聽說你今天去芙蓉樓了?」李夫人給她倒了杯茶,隨口說。

  「那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樓,菜不錯。」

  青蕪姒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李夫人消息真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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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啊,」

  李夫人笑著擺擺手,「我有個親戚在那邊做掌柜,正好看見了,隨口跟我提了一句。」

  青蕪姒端起茶喝了一口,「是去見一個朋友,談點生意上的事。」

  「哦?什麼生意?」

  「花露,」青蕪姒說,「我想把花露賣到江南去。」

  李夫人眼睛亮了一下,「那可真是不錯,江南富庶,花露這東西在那裡好賣。」

  「我正愁沒路子呢,」

  青蕪姒放下茶碗,「李夫人要是認識江南的商人,可得替我引薦引薦。」

  「好說好說,」

  李夫人笑著說,「我回娘家的時候,跟我娘家兄弟說一聲,他在江南也做點小買賣。」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半個時辰。李夫人一直在試探。

  青蕪姒滴水不漏,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不提。

  臨走前,李夫人忽然說:「青夫人,我聽說你跟白錦繡有些過節?」

  青蕪姒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她,「李夫人也認識她?」

  「不熟,」李夫人笑了笑,「就是聽人提過。」

  「她的確跟我有些舊怨,」青蕪姒說,「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也沒心思跟她計較。」

  說完,她衝著李夫人笑了笑,轉身走了。

  上了馬車,青蕪姒從袖袋裡掏出那封明細信,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李夫人果然在試探她,而且試探得很小心。

  白錦繡跟李夫人早就串通了,李家想借她的口,看看青蕪姒到底查到了多少。

  青蕪姒靠回座位上,閉上眼。

  沈長庚說得對,李家的事不能用蠻力。

  她現在手裡有牌,但不能急著打。

  得等他們自己漏出破綻。

  馬車駛出巷口,轉過彎的時候,青蕪姒餘光瞥見街角站著一個灰衣男人,正往馬車的方向看。

  她回頭,那個男人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青蕪姒沒說什麼。

  回頭讓人查查那個人是誰。

  回府之後,青蕪姒把四郎叫到書房,關上房門,把那封信遞給他。

  「白錦繡的證據,都在這兒了。」

  四郎接過去,翻了兩頁,臉色變了,「娘,這……這是真的?」

  「沈長庚給的,」

  青蕪姒說,「你拿著這個,去找老陳頭,讓他找人盯住李家府上下,尤其注意李夫人最近有沒有見什麼外人。」

  四郎點頭,「好。」

  「那田產的事……」

  「你提前安排人,提前守在李家別院外面,」

  青蕪姒說,「看到白錦繡跟李夫人交接田契,就動手。」

  四郎愣了一下,「娘,您怎麼知道白錦繡一定會去?」

  「因為李夫人今天約我,就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在意白錦繡,」

  青蕪姒說,「我要是表現出不想提她,李夫人就會覺得我心裡有鬼。我要是無所謂,她就會放鬆警惕。」

  四郎吸了一口涼氣,「娘,您這心裡裝著多少事啊?」

  「沒多少,」青蕪姒說,「都是被你們逼出來的。」

  四郎噎了一下,沒敢接話。

  當天晚上,青蕪姒坐在燈下,又翻了一遍那封明細信。

  三郎來信說,永昌號分號那邊已經開始鬆口了,價錢談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能簽契。

  只要花露的生意穩定下來,侯府就有了活水,到時候再對付李家,勝算就大了很多。

  她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

  「誰?」

  「娘,是我。」四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我查到今天在街角看您的那個人是誰了。」

  青蕪姒站起來,打開門。

  四郎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是李家的人。」

  「什麼身份?」

  「李夫人的陪房,」

  四郎說,「姓劉,四十多歲,專門替李家跑腿的。我今天去查了,他每隔幾天就去一次城東的回春堂。」

  青蕪姒笑了。

  果然。

  「我知道了,」她說。

  青蕪姒把那疊紙攤在桌上,手指從第一行劃到最後一行。

  白錦繡跟李夫人往來的帳目、田契過戶的日期、回春堂每月的匯款記錄,全都對得上。

  她翻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把紙折起來塞回信封。

  四郎坐在對面,眼睛一直盯著她的手。

  「娘,現在收網嗎?」

  「不急。」

  青蕪姒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四郎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

  青蕪姒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就是覺得……您這耐心也太好了吧。」

  四郎撓了撓頭,「換我,拿到證據就得去衙門告狀了。」

  「告了又能怎樣?」

  青蕪姒說,「李家在戶部有人,白錦繡滑得跟泥鰍似的,你前腳告狀,後腳她們就能把證據毀了。」

  四郎想了想,點頭。

  「那就再等等?」

  「當然要等。」青蕪姒說,「等到她們自己把路走絕。」

  「懂了。」

  四郎起身要走,想了想,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娘,您今天見了沈長庚……他怎麼說?」

  青蕪姒頓了一下,「他說他祖母當年受過侯爺的恩。」

  四郎愣了愣,「所以他才幫咱們?」

  「幫不幫的,現在還說不準。」青蕪姒站起身,「但他給的證據是真的,這就夠了。」

  四郎沒再追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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