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股東大會
城東私立醫院,心內科病房。
喬薇的母親躺在靠窗的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她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床頭柜上放著一隻沒吃完的蘋果,切面已經氧化成褐色。
溫以寧拿起藥盒,看了兩分鐘,臉色沉下來。
「這藥不對勁。」她說,「普羅米修斯-3,試驗性免疫抑制劑。雲朵標是他們的危險品分類標記。」
「停藥會怎麼樣?」葉恆問。
「三天內器官衰竭。」溫以寧把藥盒放下,「她現在的指標已經很差了。要救她,得拿到原版配方,或者找到顧承澤的私人醫生。」
喬薇站在床尾,手指攥著床欄。她沒有哭,也沒有看葉恆,只看著母親的臉。
「能換藥嗎?」她問。
「能撐兩天。」溫以寧說,「我開替代方案,先穩住。兩天之內,你們得拿到原版藥。」
葉恆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蒼狼接起來。
「靈組醫療點,城東私立醫院,喬薇的母親。」葉恆說,「今天轉過去。所有的費用,記在我帳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她是什麼人?」
「一個證人。」葉恆看著喬薇,「也是我欠的人。」
……
蘇氏大樓,CFO辦公室。
葉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說話。蘇映雪把合同放在桌上,推給喬薇。
「三年,年薪你填。」她說,「有一條,你隨時可以走,我的人不攔。」
喬薇拿起合同,翻了兩頁。她的手指在「直接向董事會匯報」那一行停住。
「你不怕我帶著證據跑?」
「怕。」蘇映雪說,「但我更怕你留下來,是因為你沒地方去。」
喬薇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短,像雨里閃了一下就滅的火。
「蘇總,你比你老公會說話。」
「他只會打架。」蘇映雪說,「公司的事,我說了算。」
喬薇簽了字。她把合同收進包里,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
「蘇總。」
「嗯。」
「你為什麼不問我,那天在辦公室,他到底做了什麼?」
蘇映雪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
「因為那是你和他之間的事。」她說,「我不替你做決定,也不替他遮。」
喬薇沒再說什麼。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葉恆跟著喬薇走出辦公室。喬薇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媽轉進靈組醫療點了。」她說,「溫以寧說,兩天內不會有生命危險。」
「好。」
「帳我看了。」喬薇把一份文件遞給他,「榮鼎的慈善基金,有一筆『醫療援助』支出,收款方是秦無淵名下的太虛文化。蘇忘川今晚約了秦無淵的人,在城南棋牌室。」
葉恆接過文件。資金流向圖很密,最上面一行寫著「北辰資本」,下面三層殼公司,最後一層指向瑞鑫商貿。和婚禮上那三百萬賀儀,對得上。
「你為什麼現在給我?」
「因為我媽等不了。」喬薇說,「也因為我不想再欠你。」
她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回頭。
「葉恆。」
「嗯。」
「股東會之前,把蘇忘川帶回來。」她說,「活的。他手裡有蘇婉的完整檔案。」
電梯門開了。喬薇走進去,門合上,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葉恆站在走廊里,手裡捏著那份文件。
……
城南棋牌室是空的。
葉恆帶人趕到的時候,桌上只剩一杯沒涼的茶,菸灰缸里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三個字:股東會見。
第二天上午,趙榮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辭呈和一份起訴書。
辭呈是給蘇長鴻的,起訴書是給蘇映雪的。
他把兩份文件並排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很慢,像在給所有人留出看他的時間。
「各位股東。」他說,「我今天來,只談三件事。第一,蘇氏近三年的壞帳。第二,蘇映雪在任期間,與葉恆有關的關聯交易。第三,蘇氏老宅那塊地。」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長桌兩側是股東和董事,後排是律師和記錄員,門口站著兩個保安。
葉恆靠在門邊,沒有坐。他的位置看不見投影,但看得見每個人的臉。
蘇映雪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本藍色文件夾。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頭髮挽得很緊,嘴唇沒什麼血色,但坐得很直。
「說下去。」她說。
趙榮按下遙控器。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張表,蘇氏近三年的壞帳、兩家子公司的虧損、葉恆在蘇氏「掛職」卻沒有學歷和履歷的記錄,一條一條列得很清楚。
「蘇氏不能由一個打手決定命運。」蘇忘川說,「葉恆在蘇氏的職位,是蘇映雪一句話給的。他在倉庫打人的監控,我已經提交給董事會。這樣的人,憑什麼參與蘇氏的核心決策?」
有人點頭。葉恆看見坐在左邊第三個位置的一個老股東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
蘇映雪沒有急著反駁。她等會議室安靜下來,才把藍色文件夾打開。
「蘇忘川先生說得對。」她說,「蘇氏不能由一個打手決定命運。」
她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換了一張圖。榮鼎慈善基金的資金流向,密密麻麻的箭頭,從離岸殼公司流進太虛文化,又從太虛文化流進蘇忘川的私人帳戶。
「所以,我們也不能由一個賣公司的人決定命運。」蘇映雪說。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很輕的騷動。趙榮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
「這些是偽造的。」
「每一筆都有銀行回單。」喬薇從後排站起來,把一沓列印件放在桌上,「你可以告我們誹謗。」
趙榮看著她,眼神冷下來。
「喬薇,你媽還在醫院。」
「我知道。」喬薇說,「所以我才坐在這裡。」
趙榮沉默了兩秒。他轉向蘇長鴻。
「蘇老。」他說,「你我合作幾十年年。你就看著她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