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培養基
葉恆在貨艙里找到第三隻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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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沒有古董，只有一排玻璃管，管里是暗紫色的液體。他拿起一根，對著燈看。液體裡浮著很細的絲，像活的東西。
「別開。」陸昭昭從艙門口跑進來，手裡拿著一隻檢測儀，「這是搖籃的培養基。趙榮那個老東西，拿蘇家的古董箱子運這個。」
葉恆把玻璃管放回去。
「趙榮知道嗎？」
「知道。」陸昭昭說，「這批貨的收貨人是他，付款人是秦無淵。他想用蘇家的舊渠道，把東西運進金陵。」
「他人呢？」
「股東會。」陸昭昭說，「他說了，他要親耳聽蘇長鴻開口。」
葉恆把箱子合上。他聽見甲板上有人在喊，聲音很急。
他衝出去的時候，葉北鳶正站在船舷邊。
她的左肩纏著一條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血已經滲出來。她手裡握著聽雪斷劍，劍尖指著水裡。
「怎麼了？」
「有人跳海了。」葉北鳶說，「箱子裡有個人，活的。」
葉恆走到船舷邊。水面上浮著一隻黑色的箱子，箱蓋被撞開了一半，裡面蜷著一個女孩，十五六歲，手腕上有一圈燒焦的痕。
「韓小滿？」葉恆的心口一緊。
「不是。」葉北鳶說，「但她的手腕上，有一樣的印。」
醫療點在碼頭旁邊的倉庫里。
溫以寧給女孩做了檢查，臉色很難看。
「純陽體。」她說，「和韓小滿一樣。他們拿她做備用點火器。」
葉恆站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女孩。她醒了，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她叫什麼？」
「不知道。」溫以寧說，「箱子上只有一個編號，TZ-零三八。」
葉恆的手指收緊。
「趙榮的清單上，有這個名字嗎？」
「沒有。」陸昭昭說，「但清單最後一頁，有一行手寫的字。『貨主：趙榮。備註：蘇家舊庫，第四批。』」
葉恆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溫以寧問。
「股東會。」
「現在？」
「現在。」葉恆說，「趙榮要蘇長鴻開口。我讓他開。」
葉北鳶在倉庫門口追上他。
她的左肩已經包好了，雨衣脫了，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外套。聽雪斷劍用布條重新纏好，背在身後。
「前輩。」
葉恆停下。
「我跟你去。」
「你傷還沒好。」
「我知道。」葉北鳶說，「我不進去。我在外面守著。趙榮那個人，不會只帶一隻箱子。」
葉恆看著她。雨已經小了，倉庫門口的燈照在她臉上，她的嘴唇有點白，眼睛卻很亮。
「北鳶。」
「嗯。」
「你今天救了很多人。」
「我沒數。」她說，「我只知道，那個女孩再晚半分鐘，就被水沖走了。」
葉恆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你跟我去。但你在外面守著，不許衝進去。」
「好。」
葉北鳶跟上他。走了兩步，她忽然開口。
「前輩。」
「嗯。」
「如果有一天我追上你了，你能不能別只把我當後輩？」
葉恆的腳步停了一下。
「等你追上來再說。」
「那你別跑太快。」
「我儘量。」
葉北鳶笑了一下，扯到肩膀的傷，疼得吸了口氣。
「還有。」她說，「下次別替我擋。我能自己退。」
「我知道。」葉恆說，「所以這次，我沒替你擋。」
「你站在我後面，就是替我擋。」
葉恆沒接話。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上車。」他說，「股東會還有兩個小時。」
葉北鳶坐進副駕駛，把聽雪斷劍抱在懷裡。她低頭看了一眼劍柄上的家徽，忽然說：「前輩，我找到另外半截了。」
「在哪？」
「趙榮的箱子裡。」她說，「他拿我娘的劍，墊箱子底。」
葉恆發動車子。
「股東會之後，去拿回來。」
顧承澤的反撲是一份要約收購書。
文件送到蘇氏的時候，蘇映雪正在開會。喬薇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到第三頁，指著一行小字。
「三家新註冊的殼公司，向蘇氏全體股東發出部分要約，收購28%的股份，價格比市價高15%。」她說，「資金來源寫的是自有資金加銀行貸款，抵押物是蘇氏老宅的地。」
蘇映雪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自己的26%呢？」
「被凍結了。」喬薇說，「慈善基金洗錢的證據遞上去之後，監管凍結了那三家殼公司的投票權。他現在不能用26%投票，就想再買28%，湊夠絕對控股。」
「銀行怎麼會給他貸款？」
「貸款行是榮鼎慈善基金的開戶行。」喬薇說，「抵押物是蘇家老宅。趙榮把老宅的地契複印件給了他們。」
葉恆站在窗邊，聽見「趙榮」兩個字，轉過頭。
「趙榮不是把檔案交出來了嗎？」
「檔案交了，地契沒交。」喬薇說，「他說，地契是他爹當年替蘇家保管的，蘇家沒給他工錢，他憑什麼白還。」
蘇映雪冷笑了一聲。
「他倒是會算。」
「他不只會算。」喬薇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他還把蘇婉的檔案賣給了財經媒體。明天早上九點，全網發。」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葉恆看見蘇映雪的手指停住了。她的指尖還帶著一點青，是第三次靜域留下的。
「明天九點。」她說，「股東會也是九點。」
「他算好的。」喬薇說，「股東會上，媒體會堵門。蘇氏的解釋，沒人聽得見。」
蘇映雪站起來。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喬薇，要約收購的截止日是哪天？」
「後天下午三點。」
「夠嗎？」
「不夠。」喬薇說，「但可以拖。只要證明收購資金和榮鼎的洗錢案有關，監管就會要求他補充材料。補充材料至少三天。」
「三天。」蘇映雪轉過身，「夠我們把趙榮的嘴堵上。」
「怎麼堵？」葉恆問。
「他想要蘇長鴻開口。」蘇映雪說，「那就讓蘇長鴻開口。股東會上，爺爺把當年的事說清楚。趙守業不是賊，蘇家欠他的，蘇家認。趙榮手裡的地契，蘇家按市價回購。」
「他會同意？」
「他不會。」蘇映雪說，「但他沒有別的牌了。他手裡的檔案，只能賣一次。賣完，他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