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風雨將至
證券交易所，下午兩點。
葉恆陪蘇映雪去遞交材料。喬薇和龔亦初在蘇氏遠程支持，柳知弦帶人守在交易所門口，夏禾在媒體群里盯著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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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淵在交易所的電梯口等他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裝，身後跟著兩個太虛門的弟子。看見蘇映雪，他往前走了兩步。
「蘇總。」他說，「顧先生讓我帶句話。28%的要約，他可以撤。條件只有一個。」
「說。」
「蘇氏老宅的地，賣給榮鼎。」秦無淵說，「價格好商量。」
蘇映雪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秦先生。」葉恆開口，「你站在這裡，是代表太虛門，還是代表顧承澤？」
「有區別嗎？」
「有。」葉恆說，「代表太虛門，我打電話給靈組，讓他們跟你們長老堂談。代表顧承澤，你讓開。」
秦無淵的笑意淡了一點。他看了一眼周圍的攝像頭，往旁邊讓了半步。
「葉先生，你今天很克制。」
「我一直很克制。」葉恆說，「克製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秦無淵沒再說話。他帶著人走了。
蘇映雪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你剛才那句話，不像你。」
「哪句？」
「克製得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葉恆笑了一下。
「跟喬薇學的。」他說，「她說話比我損。」
股東會前夜，蘇氏大樓頂層。
蘇長鴻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放著一份舊帳。舊帳的封面已經發黃，邊角用透明膠帶粘過。
蘇映雪、葉恆、喬薇、蘇映柔都在。
「趙守業的事，我欠他一個公道。」蘇長鴻開口，聲音很慢，「二十年前，蘇家庫房丟了一批東西。那批東西，是趙守業替蘇家收的，來路不乾淨。出事之後，我讓他頂了罪。他死在監獄裡，我給了趙榮一筆錢，把他送出國。」
「他沒出國。」蘇映柔說。
「他沒出國。」蘇長鴻點頭，「他把錢退了，留在金陵，開了間古董店。他等了我二十年。」
「爺爺。」蘇映雪說，「明天股東會，你打算怎麼說？」
「實話。」蘇長鴻說，「趙守業不是賊。那批東西，是我讓他收的。罪，該我認。」
蘇映柔看著他。她今天沒穿禮服，穿了一件黑色毛衣，頭髮扎在腦後。
「你認了，蘇氏怎麼辦？」
「蘇氏不會倒。」蘇長鴻說，「我認的是我自己的罪，不是蘇氏的罪。趙榮要的是公道，不是蘇氏的命。」
「他要的是蘇家的命。」蘇映柔說，「他恨蘇家。」
「我知道。」蘇長鴻說，「所以明天，你不要上台。」
蘇映柔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你是蘇婉的女兒。」蘇長鴻說，「趙榮會把所有的恨，都堆在你身上。」
「我不怕。」
「我怕。」蘇長鴻說，「我已經對不起你媽了。不能再對不起你。」
蘇映柔看著他，眼圈紅了。她沒有說話，轉身走出會議室。
葉恆追出去。
「蘇映柔。」
她站在電梯口，背對著他。
「你別勸我。」她說，「明天我必須去。」
「我不是來勸你的。」葉恆說，「我是來告訴你，趙榮手裡還有一份東西。」
「什麼？」
「你媽在搖籃里的實驗記錄。」葉恆說，「上面有你的名字。你還沒出生，他就把你的名字寫進了『鑰匙』那一欄。」
蘇映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給我看這個，是想讓我怕。」
「你怕嗎？」
蘇映柔轉過身。她的眼睛紅著，但沒有淚。
「怕。」她說，「但我更怕我姐一個人站在台上。」
……
凌晨三點，蘇映柔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了，電話那頭是趙榮。
「蘇二小姐。」趙榮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舊古董的價錢，「明天股東會，你最好別來。」
「為什麼？」
「因為我會放一段視頻。」趙榮說，「你媽在搖籃里，求他們放過你。那段視頻，我看了二十年，每次看都睡不著。」
蘇映柔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想讓我做什麼？」
「讓你姐把蘇氏老宅的地契交出來。」趙榮說，「地契到手，視頻就不放。」
「我姐不會交。」
「那你呢？」趙榮說，「你媽的視頻，你也不想讓全金陵看吧？」
蘇映柔沉默了一會兒。
「趙榮。」她說，「你爹的事，我替蘇家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但你拿我媽的視頻威脅我。」蘇映柔說，「你不配提『公道』兩個字。」
她掛了電話。
葉恆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她抬起頭，看見他，笑了一下。
「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明天，我去。」她說，「我不上台。我坐在台下。他要放視頻，就放。我媽不是見不得人的人。」
葉恆看著她。他忽然覺得，這個十八歲的女孩，比他想的要硬。
「好。」他說，「明天，我站在你旁邊。」
「你不用站我旁邊。」蘇映柔說，「你站我姐旁邊。她更需要你。」
她轉身回了房間。門關上，走廊里只剩下葉恆一個人。
他低頭，看見手機上有一條新消息。喬薇發來的。
「趙榮的郵件定時發送，時間是明天上午九點。收件人：全網媒體。附件：蘇婉檔案。」
葉恆把手機收進口袋。
窗外的天還沒亮，金陵的燈火一盞一盞滅下去。
股東會九點開始。
八點五十分，蘇氏大樓門口已經圍了三層記者。
葉恆從地下車庫進去，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聽見樓上傳來一陣嘈雜。他走到會議室門口，看見蘇映雪站在主位旁邊，正在跟法務說話。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西裝，頭髮挽得很緊，嘴唇塗了一點顏色，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
「來了？」她看見葉恆，抬了抬下巴，「趙榮在樓下。」
「他帶了什麼？」
「一隻皮箱，兩個律師，還有一份媒體通稿。」蘇映雪說，「通稿的標題是『蘇氏人體實驗：一個母親的十八年』。」
「十幾年。」葉恆說。
「他寫十八年。」蘇映雪說，「多四年，聽起來更慘。」
葉恆沒接話。他走到窗邊，往下看。
趙榮站在大樓門口，穿著那件菸灰色中式立領，手裡提著皮箱，正在跟記者說話。他說得很慢，像在講一件古董的來歷。
「他倒是不怯場。」葉恆說。
「他等了二十年，就等今天。」蘇映雪說，「你怯場嗎？」
「我不上台。」
「你站在門口。」蘇映雪說，「趙榮要是敢動手，你負責把他按下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