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寒月玉佩
台下坐滿了人。
第一排是顧家的律師、靈組的觀察員、蘇氏的幾個老股東。第二排往後是媒體，長槍短炮架了一排。葉恆站在側門邊上，能看見蘇映柔的側臉。
她走到話筒前，手在抖。
就在這時，第一排靠邊的位置，一個戴鐵面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臉上戴著一隻銀灰色的鐵面，只露出下巴和眼睛。他手裡提著一隻很小的錦盒，走到第一排中間的椅子前，把錦盒放下，轉身往門口走。
保安伸手攔他。
他側了一下身，保安的手從袖口滑過去，像抓了一把空氣。
葉恆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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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看他，也沒有看蘇映柔。他走到側門，停了一下。
「葉先生。」他說，「宮主讓我帶句話。水已經醒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
葉恆衝到第一排。錦盒沒有鎖，他打開，裡面是一枚寒月玉佩。玉面上有一道水紋，和沈寧那枚一模一樣。
沈寧坐在後排。
她站起來，臉色白得像紙。
「這是我姐姐的。」她說，「她出事了。」
……
蘇映柔站在話筒前，手裡攥著那枚寒月玉佩。
台下的人都在看她。顧家的律師坐在第一排，靈組的觀察員坐在第二排，記者們的鏡頭像一排黑洞。葉恆站在側門邊上，看見她的手指在玉面上來回摩挲。
她沒有看稿子。
「我叫蘇映柔。」她說，「我媽叫蘇婉。」
台下安靜下來。
「我五歲那年，我媽『死』了。爺爺告訴我，她生我的時候難產。我信了十三年。」
她停了一下。
「十八歲那年，我在爺爺書房裡找到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我媽，抱著我，背景是一間白房子。照片背面寫著一個日期，是我五歲生日。」
「今年，我在婚禮上看見她。她躺在一個玻璃艙里，胸口插著三根管子。她沒死。她被人關了十幾年。」
記者們的快門聲停了一瞬，又響起來。
「趙榮放了一段視頻，剪掉了最後三秒。」蘇映柔說，「最後三秒，我媽說，『別讓柔柔進搖籃。她的血，能開門。』」
她舉起手裡的寒月玉佩。
「今天早上，有人把這個送到我面前。他讓我怕。」她說，「我確實怕。我怕我媽再被關進去，我怕我姐一個人撐不住，我怕我走到哪裡，都有人指著我說『她是鑰匙』。」
「但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告訴所有人。」蘇映柔的聲音穩下來，「我的血，我自己管。門開不開，我說了算。」
台下安靜了三秒。
然後有人鼓掌。
掌聲從後排開始，慢慢往前蔓延。
蘇映柔站在台上，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終於紮下根的小樹。
掌聲最響的時候，蘇婉被推了出來。
她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髮剪短了，露出一道很長的舊疤。蘇映雪推著她，從側門走到台前。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蘇婉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掌聲慢慢停了。
「我是蘇婉。」她說，聲音很輕，但話筒把她的話送到每一個角落，「我沒死。我被人關了十幾年。我今天來，不是來求同情的。我是來告訴我女兒，她不是鑰匙。她是我生的，是我拿命換的。」
蘇映柔站在台上，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她跑下台，蹲在輪椅旁邊，把臉埋在蘇婉的膝蓋上。蘇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哭什麼。」蘇婉說，「妝花了。」
「你賠。」蘇映柔悶悶地說。
「賠。」蘇婉笑了一下，「回家給你煮麵。」
台下有人哭了。記者們放下相機，看著這對母女。顧家的律師站起來，想提問，被蘇映雪擋回去。
「今天只回答受害者家屬的問題。」蘇映雪說，「顧家的問題，法庭上見。」
記者會結束之後，蘇氏的股價開始回升。
喬薇站在蘇氏大樓的頂層，看著屏幕上的曲線，給葉恆發了一條消息：「漲了六個點。」
葉恆回：「夠嗎？」
「不夠。」喬薇說，「但夠喘口氣。」
她收起手機，轉身看見蘇映柔站在門口。
「喬薇姐。」蘇映柔說，「基金會的帳，我想請你管。」
「我是蘇氏CFO。」喬薇說，「不是基金會的。」
「我知道。」蘇映柔說，「我給錢。」
喬薇看著她，笑了一下。
「你比你姐會做生意。」
「你比我姐會算帳。」蘇映柔說，「所以我才找你。」
喬薇接過她手裡的章程，翻了兩頁。
「第一條，基金會的錢，不能拿來買熱搜。」她說，「第二條，趙榮那種人，不能再碰蘇家的庫房。第三條——」
「第三條是什麼？」
「第三條，你媽的面，我也要吃。」
蘇映柔愣了一下，笑了。
「好。」
……
葉北鳶在訓練場待到了天黑。
她的左肩還纏著繃帶，承影劍放在膝蓋上，聽雪劍放在旁邊。聽雪的斷口已經接上了，留著一道很細的痕。兩把劍並排放著，一把長，一把短，劍柄上的家徽在燈下泛著很淡的光。
葉恆走進來的時候，她正在擦劍。
「傷怎麼樣？」
「結痂了。」葉北鳶說，「溫以寧說，再養半個月就能動。」
「半個月後，我們去十萬大山。」
葉北鳶抬起頭。
「你帶我去？」
「帶。」葉恆說，「但你只能做疏散、劍陣、斷後。不能碰金丹。」
「好。」
「還有。」葉恆說，「你娘的劍，我讓人去趙榮的庫房找了。另外半截還在。」
葉北鳶低頭看著聽雪劍。
「我知道。」她說，「我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