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三份婚書
蘇映柔在後台找到葉恆。
她換了一件白色毛衣，頭髮散下來，臉上的妝已經卸了。她手裡拿著那枚寒月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葉恆。」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進來。」她說，「也謝謝你，讓我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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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恆看著她。
「你做得很好。」
「我知道。」蘇映柔笑了一下，「但我還是怕。」
「怕什麼？」
「怕我以後做不好。」她說，「怕基金會搞砸，怕我媽的身體撐不住，怕我姐一個人扛不住蘇氏。」
「那就慢慢做。」葉恆說，「搞砸了再改。」
蘇映柔看著他，看了一會兒。
「葉恆。」
「嗯。」
「我喜歡你。」
葉恆看著她，等她往下說。
「但我不要做你的秘密，也不要和我姐搶。」蘇映柔說，「我要先做蘇映柔。等我做穩了，我再問你。」
葉恆點了點頭。
「好。」
「你別答這麼快。」
「那我慢點。」
蘇映柔笑了一下。她把寒月玉佩收進口袋，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欠我的，回來再還。」
「好。」
晚上九點，沈寧來了。
她站在蘇家客廳門口，手裡捧著一隻木盒。盒子裡是一枚水紋玉，玉面上浮著一行字。
「別來。」沈寧說，「她讓我別去。」
葉恆接過木盒。玉上的字很淡，像水裡的影子。
「還有呢？」
沈寧從盒底取出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第三份婚書，在碧水宮。」
葉恆把紙條翻過來。背面畫著一彎月牙，和大師姐命牌上的紋一模一樣。
蘇映雪從樓上下來。她看見葉恆手裡的紙條，腳步停了一下。
「第三份婚書？」她問。
葉恆把紙條遞給她。
蘇映雪看完，抬起頭。
「沈青棠？」
「是。」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現在。」
蘇映雪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每次都選在最壞的時候誠實。」
「那我現在說，你還要聽嗎？」
「說。」蘇映雪把紙條放在桌上，「但說完，你得去把她救回來。她是你師姐，也是我蘇映雪要救的人。」
葉恆看著她。
「你不生氣？」
「生氣。」蘇映雪說，「但生氣不能救人。」
出發前一天，金陵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雨。
葉恆在蘇家客廳里攤開一張地圖。地圖是陸昭昭畫的，十萬大山的入口標在一個廢棄水電站下面，旁邊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水下有陣，陣後有宮。
蘇映雪坐在他對面，面前放著一隻木盒。盒子裡是一枚舊陣盤、一隻護心佩、三張火符。
「陣盤是師伯留下的。」她說，「護心佩是我媽當年的。火符是鳳天音托人帶來的。」
葉恆拿起護心佩。玉佩很舊，邊緣磨得發亮，上面刻著一朵很小的雲。
「你媽的？」
「嗯。」蘇映雪說，「她讓我給你。她說，你娘當年也有一塊。」
葉恆把護心佩收進口袋。
「蘇氏這邊，你一個人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蘇映雪說，「喬薇管帳，小柔管基金會，柳知弦管地下，蒼狼管靈組。你只要管一件事。」
「什麼？」
「活著回來。」
葉恆看著她。她今天沒化妝，眼下的青很清楚，手指尖還留著一層淺黑。
「你的手……」
「溫以寧說，一年之內不能再動靜域。」蘇映雪說，「我知道。我不動。」
「你要是動了呢？」
「你要是死了，我就動。」她說，「所以你別死。」
……
蕭若水在第二天早上趕到。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旗袍，外面罩著一件灰色大衣，手裡提著一隻小皮箱。她站在機場出口，看見葉恆，第一句話是：「我不是來嫁人的。」
葉恆看著她。
「我也沒說要娶。」
「你手裡有我的婚書。」蕭若水說，「我知道。」
「婚書在我師父的盒子裡。」葉恆說，「你要，我可以給你。」
蕭若水看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識趣。」
「你比我想的冷。」
「北燕冷。」她說，「習慣了。」
她把皮箱打開。裡面是一份婚書、一塊寒髓玉、三支封在蠟里的針。
「寒髓玉可以穩住水脈的寒毒，只能用一次。」她說，「針是我奶奶留下的，封的是極寒本源。到了碧水宮，你讓溫以寧用。」
「你為什麼幫我？」
「我欠沈寧一個人情。」蕭若水說，「還有，秦無淵拿我當過祭品。這筆帳，我要自己算。」
蘇映柔在出發前塞給葉恆一隻信封。
信封里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間白房子前面。左邊是蘇婉，右邊是沈青梧。兩個人都在笑，笑得很年輕。
「我媽讓我給你的。」蘇映柔說，「她說，你娘當年救過她。」
葉恆看著照片。
他第一次看見母親的臉。照片上的女人很瘦，眉眼很淡，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我媽說，你娘不是壞人。」蘇映柔說，「她是被人利用的。」
葉恆把照片收進口袋。
「小柔。」
「嗯。」
「蘇氏這邊——」
「我知道。」蘇映柔打斷他，「我姐管公司，我管基金會。你管救人。」
「你行嗎？」
「不行也得行。」蘇映柔說，「你欠我的名字，還沒還完。你得回來。」
林若妃在門口等。
她抱著忘憂琴，琴囊上沾了一點雨。她今天沒化妝，頭髮隨便扎著，看起來像一個來送行的普通姑娘。
「我不去。」她說，「蘇總一個人留在金陵，總得有人給她彈琴。」
葉恆看著她。
「你的琴，能傳多遠？」
「看陣。」林若妃說，「陸昭昭給我畫了一個傳音陣，能把琴音送到百里之外。你們進了碧水宮，我在這邊彈。清心咒的調子，能穩住神魂。」
她從琴囊里取出一根琴弦，遞給葉恆。
「這根弦是我從忘憂琴上換下來的。」她說，「你帶著。實在撐不住的時候，讓它響一下。」
葉恆接過琴弦。弦很細，纏在一小截木片上，像一枚書籤。
「謝謝。」
「別謝。」林若妃說，「你要是死在裡面，蘇總會把我的琴砸了。」
車剛上高速，喬薇的消息到了。
「顧承澤的26%已經被監管凍結，秦無淵的太虛文化被查封。他本人跑了，最後一次出現在北燕機場。」她寫，「趙榮判了四年，監獄醫院。蘇婉出院了，住進蘇家老宅。蘇氏股價回到停牌前。」
最後一行是：「碧水宮的坐標，我查到一點。它在十萬大山的水脈下面，和金陵舊井連著。你們進去以後，如果水脈出問題，蘇總在舊井那邊能感覺到。」
葉恆回了一個字：「好。」
喬薇又發來一條：「別死。」
葉恆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下。
登機前，師伯的消息到了。
只有兩行字。
「寒潭只能保三年。三年內，找到母株。別信門後的臉。」
葉恆把消息給蘇映雪看。蘇映雪看完，把手機還給他。
「三年。」她說，「夠嗎？」
「不夠也得夠。」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蘇映雪看著他，忽然伸手，把他衣領上的線頭扯掉。
「活著回來。」她說，「我還等著跟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