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四佩合一
葉恆抱住沈青棠，往陣外拖。
沈青棠在他懷裡睜開眼。
「小恆。」
「師姐。」
「你背我。」她說，「像小時候那樣。」
葉恆把她背到背上。她的體重輕得像一片紙，手臂環著他的脖子，涼得嚇人。
「你當年背我，現在輪到我背你。」葉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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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得動嗎？」
「背得動。」
水雲姬在陣外反撲。
她不是要殺葉恆，她要殺沈青棠。只要陣眼死，水脈就徹底歸她。葉恆把沈青棠交給沈寧，轉身提刀。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三招之內，他斬斷水雲姬的水鏈。第四招，刀鋒停在她喉嚨前。
「你殺我，水脈會反噬。」水雲姬說。
「我知道。」葉恆說，「所以我把陣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寒月陣。沈青棠已經離開陣眼，水脈的「心臟」由四佩/蘇映雪的陣盤暫時接管。葉恆說：「你不配當陣眼。」
刀落下。
水雲姬死了。
她死前說：「我只是想讓山裡的人活下去。」
葉恆說：「我也是。」
水雲姬倒下之後，玄冥從殿後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從殿後的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玻璃管。管里的血是暗紅色的，葉恆認出來，那是他在雪山被玄冥劃傷時流下的血。
「少主。」玄冥說，「你比我想的會拆陣。」
葉恆握緊刀。
「你來晚了。」
「不晚。」玄冥走到殿後的第三道閘門前，把玻璃管里的血倒進去，「剛剛好。」
閘門亮起來。暗紫色的光順著水脈往上爬，爬到穹頂，變成一行字。
「第三座，坐標已更新。心跳：一百二十。」
玄冥回頭，看著葉恆。
「少主，你爹在裡面等你。」他說，「下一次，輪到你做客人。」
他退進光里，消失了。
水雲姬死後，碧水宮的水開始倒灌。
不是那種轟隆一聲的洪水。
水從牆裡滲出來，從地磚縫裡冒出來，從穹頂往下滴，一滴一滴，像有人在哭。
陸昭昭蹲在陣眼旁邊，盯著九枚陣盤，臉色白得嚇人。
「水脈在往回抽。」她說，「陣眼空了，水沒有地方去。」
「沈青棠呢？」葉恆問。
「在我這兒。」沈寧抱著姐姐，坐在石台下面。沈青棠的眼睛閉著，胸口起伏得很慢，心口的陣紋還亮著，一明一暗。
「她不能走。」陸昭昭說，「她走了，水脈就徹底亂了。」
葉恆看著沈青棠。她的手腕上還有水鏈的印，皮膚被勒出一圈青紫。他蹲下去，把手按在她的脈門上。脈很弱，但沒有斷。
「四佩。」他說，「現在還能合嗎？」
陸昭昭愣了一下。
「能。」她說，「但她得自己願意。她的封印和陣眼連在一起，我們硬開，她會疼死。」
「那就讓她自己選。」
四佩合一在碧水宮的正殿裡完成。
裴雲岫、溫以寧、陸昭昭站在三個角，葉恆握著沈青棠的月牙命牌站在第四個角。沈青棠坐在陣眼中央，沈寧在她身後，手掌貼著她的背。
蕭若水站在殿外，寒髓玉按在水牆上。林若妃的琴音從金陵傳過來，很輕，像一根線，穿過水脈，落在沈青棠的耳邊。
蘇映雪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舊井這邊穩住了。」她說，「你們有十分鐘。」
「夠了。」葉恆說。
四塊玉同時亮起來。
光從玉佩里湧出來，順著地面鋪開，把沈青棠和水脈之間的水線一根一根照出來。沈青棠的身體繃緊了。她抱著頭，發出一聲很輕的抽氣。
「別硬來。」葉恆說，「師姐，你自己選。」
沈青棠沒有睜眼。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
「我看見雪了。」
「什麼雪？」
「崑崙山的雪。」她說，「師父背著我，從碧水宮往外走。她身上有血，雪落在她頭髮上，很快就化了。」
葉恆的手指收緊了。
「還有呢？」
「還有你。」沈青棠說，「你趴在我背上，說『師姐，你別走』。我說『我不走』。後來我還是走了。」
「師姐。」
「你別說話。」沈青棠睜開眼，看著他，「讓我自己想起來。」
寒月陣給她看了三幕。
第一幕，凌寒月在雪地里把她從碧水宮背出來。她那時候十二歲，渾身是水，嘴唇凍得發紫。凌寒月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說「從今天起，你叫沈青棠」。
第二幕，小時候的葉恆趴在她背上，手裡攥著一塊糖，糖化了，黏在她頭髮上。她說「你髒死了」，葉恆說「師姐，你別走」。
第三幕，沈寧抱著她的腿，站在沈家老宅的門口。沈寧那時候八歲，哭得滿臉都是淚，說「姐姐別走」。她說「等雪化了就回來」。
她沒有回來。
「我想起來了。」沈青棠說。
她的眼淚掉下來，落在陣眼上。陣紋亮了一下，水線一根一根斷開。
「我是凌寒月的大弟子。」她說，「我是沈寧的姐姐。我是第三份婚書上的名字。」
葉恆看著她。
「婚書的事，等出去再說。」
「不行。」沈青棠說，「現在說。」
她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婚書。婚書折得很整齊，邊角磨得發亮。
「師父寫這份婚書，不是為了讓我嫁你。」她說，「我的命連著水脈，你的太陰之力能幫我穩住。婚書是一份『共生契』，不是賣身契。」
葉恆看著那張婚書。
「那就燒了。」
「你敢？」
「我不敢。」葉恆說，「但你敢。」
沈青棠笑了一下。她把婚書收進懷裡。
「那我留著。」她說，「等我哪天想嫁了，再拿出來。」
……
不久後，水脈穩住了。
四佩合一的光把陣眼填滿，沈青棠的心脈和水脈之間隔開一道細細的縫。蘇映雪在金陵舊井旁用陣盤穩住另一端，蕭若水用寒髓玉凍住倒灌的水，沈寧的無垢體把水裡的黑氣一點一點拔出來，林若妃的琴音把陣眼裡亂竄的殘念壓下去。
葉恆把沈青棠從陣眼裡抱出來。她很輕，比在石台上看著還要輕。
「成了？」她問。
「成了。」
「水脈呢？」
「也穩住了。」
沈青棠閉了一下眼。
「師父呢？」
「在崑崙。」葉恆說，「你爹也在。」
「我爹？」
「葉重山。」葉恆說，「他在寒潭裡，還有三年。」
沈青棠看著他，看了很久。
「小恆。」她說，「你長大了。」
「嗯。」
「長得比你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