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縣令大人來了
王懷禮下定決心後。
一股腦地將自己所知的王家髒事都說了出來。
作為王家的核心人物。
他知道的事可太多了。
王家和黑煞賊什麼時候開始搭上線,哪一年進行的第一次銷贓,分了多少錢。
王家強占了多少人的土地,又因為多少人的不配合,將他們逼得家破人亡。
王家在衙門裡安插了哪些人,每年又要花多少銀子送到縣裡和郡里。
還有王家內部怎麼分贓,王懷仁,王懷義拿了多少,他又拿了多少。
樁樁件件,清清楚楚。
說著說著就開始埋怨王懷仁和王懷義分給他的太少。
明明他做的最多,應該由他來當家主才對。
他說得很快。
旁邊負責記錄的人聽得筆都停不下來。
周守備在不遠處聽著。
一開始臉色還好,然後變得鐵青,最終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掌摁在椅子上,椅子都有點不堪重負。
周守備其實一直都知道縣裡的大戶們多多少少都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只是縣裡的大戶。
整個大梁都一樣。
他並不在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王家竟然囂張到了這個地步。
勾結賊寇,逼死人命,強占田地,私通官吏......
幾乎每一條都是重罪。
當然。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周守備管不了,也懶得管。
但這是陽穀縣。
早已被周守備視作自己的地盤。
王家的所作所為,完全是在侵占他的權柄。
不僅瞞著他,好處更是沒有多分他一分。
此時周守備心中的怒火難以形容。
「狗膽包天!」
周守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王家這是在挖他的牆根。
楊景年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點頭:
王懷禮這趟審下來,收穫還不錯。
原本想著弄死王懷禮就可以了,王家那邊可以放一放,甚至只要王家不惹他,短時間內他也不打算對王家動手。
可王懷禮交代出來的事,顯然惹惱了周守備。
周守備會因此放過王家嗎?
如果是之前的周守備,興許會為了縣裡的大局,捏著鼻子認下。
但如今有沈不語在後面兜底。
周守備怕是不會忍了。
畢竟再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調走。
走之前解決一個王家再簡單不過。
楊景年看著面前的王懷禮,心中愈發滿意,他開口問道:
「三爺,剛剛你說的那些,除了記載在暗帳上的,其餘都有憑據嗎?」
王懷禮紅著眼,毫不猶豫地說道:
「有,我在城南有套宅子,東西就埋在宅子的後院,一棵柳樹下,用一個大罈子裝著。」
「裡面有我知道的所有事,只要拿出來,老大和老二他們絕對別想好過!」
楊景年心中一喜,他看得出來王懷禮已經有點瘋魔了,心中怕是只想著針對王懷仁和王懷義,完全不顧王家。
「我會讓人去取的,三爺,你今天說的這些話,只要屬實,相信守備大人定然會從輕發落。」
「別的我不敢保證,在你兩位兄弟進來陪你之前,你絕對不會出任何事。」
說著,楊景年看向周守備:
「守備大人,您覺得呢?」
周守備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這事我答應了。」
「只要你坦白的屬實,我可以饒你一命。」
王懷禮聞言慘笑一聲,閉上眼,不再開口。
周守備也懶得理他,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楊景年跟上。
來到屋子外面,周守備直視著楊景年:
「他剛才所說的那些事,要一件一件查清楚,絕不能有一點疏漏,明白嗎?」
楊景年認真點頭:
「明白,我這就讓人去取他說的證據。」
周守備微微頷首,板著臉離開了。
楊景年吩咐守門的士卒看好王懷禮,又找了楊言溫,讓他去王懷禮所說的宅子,把東西取來。
楊言溫動作很快。
大半個時辰後。
他就抱著一個大罈子回到守備府。
楊景年打開罈子,將裡面一大堆冊子搬了出來。
隨後慢慢翻看著。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王家這些人果然都是些畜生。
有些事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
不過王懷禮沒有騙人。
這個大罈子裡面裝滿了王家的罪證。
可以說,有了這些東西。
王家眾人的生死,已然被周守備拿捏在手上。
哪怕他們背後有些郡里的關係,也不可能擺平這些事。
看完罈子里的證據。
時間已經來到了夜裡。
楊景年不急著去見周守備。
這個時間,他要陪媳婦兒了。
好多天沒有跟崔采荷膩歪,他現在特別想抱著崔采荷睡覺。
回到東院。
崔采荷還沒睡。
知道今晚楊景年會留在守備府,她一直在等。
見到楊景年回來。
崔采荷鬆了口氣,笑得很開心。
楊景年見到崔采荷的笑,也不自覺地笑了。
他就喜歡看崔采荷笑的樣子,很美,很動人。
崔采荷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過她實在是太想楊景年,直接上前摟住了楊景年的腰。
楊景年反手抱住她,湊到她耳邊:
「娘子,是不是很想夫君。」
崔采荷雖然害羞,卻也堅定地說道:
「嗯,每日都在想。」
楊景年聞言歡喜不已,有些促狹地問道:
「那到底是白日更想,還是夜裡更想?」
這話崔采荷就不知如何回答了,羞澀地把頭埋進他的胸膛,伸手捶了捶他。
楊景年哈哈大笑,將她攔腰抱起。
...
第二日。
楊景年起得稍微有些晚。
都快臨近中午了。
主要昨晚耗費的體力多了些。
崔采荷還在睡,看上去就累得不輕。
楊景年稍稍有些歉意。
自己昨天確實是有些牲口了,太長時間沒見,一時間沒有忍住。
他沒有吵醒崔采荷。
起身穿好衣服後,他帶著一罈子的東西,去見周守備。
周守備看起來昨天睡得也不怎麼好。
臉上掛著些疲倦的神情。
見到楊景年來了。
他招呼楊景年坐下。
楊景年把罈子交給親衛,親衛再把罈子里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放在周守備面前。
楊景年沒有說話,周守備也默默地翻看著書冊,時不時皺皺眉頭。
就在此時。
外面匆匆趕來了一個親衛,行完禮後說道:
「大人,知縣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