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是？憑啥把任務交給一群旱鴨子？！
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透，女兵們已經把裝備收拾齊了。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槍、彈、防水背囊，全塞進包里。
昨晚趙顧說完「明天出發」之後，沒人多問一句，就各自回了宿舍，整理東西。
海風吹了一夜，早上起來還帶著涼氣。
女兵們列隊在宿舍前，經過一夜的休整，臉上沒了昨天訓練時的疲態。
眼底卻都緊緊地繃著根弦。
趙顧從樓里出來，掃了一眼隊伍，點了點人數。
他剛要說話，一輛六九式吉普從營區外開了進來，停在隊伍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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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推開，下來個海軍軍官，三十來歲，皮膚曬得黝黑，軍裝燙得板正，胳膊下夾著個公文包。
「趙教官，我是海軍偵察隊隊長劉波，上面讓我來跟你交接！」劉波敬了個禮。
趙顧回敬一個禮。
「說吧劉隊長！」
劉波打量了一下趙顧身後的女兵，又看了看趙顧。
他語氣還算客氣，可眼裡那股子疑惑不言而喻。
「趙教官，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劉波壓低聲音。
「我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上面為什麼把這次任務交給你們一群陸軍……」
趙顧皺了皺眉，沒接過劉波的話茬往下說。
他心裡清楚，劉波這話聽起來刺耳，可站在海軍偵察隊的角度，倒是確實如此。
人家在這片海上來回折騰了多少年，計劃做了，路線摸了。
結果臨門一腳，任務被上頭轉給一支沒亮過相的女子特種部隊？
這換誰心裡都得不服氣。
劉波擺擺手，「趙教官，我沒有別的意思！」
「這次任務我們已經做了一套完整方案，從偽裝漁船靠過去，到突襲登船，每個環節都推演過。」
他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可上面突然……唉……趙教官，這次任務，真不是訓練場。」
趙顧看了他一眼，神情嚴肅：「我也沒打算把它當訓練場。」
劉波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女兵，一個個站得筆直，可臉上一水兒的年輕。
有的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吧？
這樣一群女娃，又是陸軍，要往海上執行那種任務，不是開玩笑是什麼？
趙顧也在看她們。
劉波眼裡看到的是二十幾個女兵。
可他看到的不一樣。
戰英在平頂山上不要命地追過逃匪，烏蘭托婭在黑市里清空彈夾救過戰友，錢多多被刀逼到眼前時手在抖。
自己日以繼夜的訓練她們，她們也渴望證明這些訓練沒有白費。
她們雖然看著年輕，可每次訓練都咬牙完成，沒一個哭著往回跑的。
但這話，他心裡清楚也就夠了，懶得跟劉波解釋。
劉波見趙顧沉默著，於是正了正色，「趙教官，我醜話說在前頭。」
「這次目標是十字醫療船，表面上是醫療船，實際上是霉國的情報間諜船。」
「船上雷達非常先進，正常靠近根本不可能。我們之前試過三次，最近一次還沒到五海里，就被對方警告驅離了。」
趙顧點點頭：「接著說。」
「這次任務，涉及我方一名被扣人員。」劉波的聲音更低了些，「人質身份我不方便細說。」
「我只能告訴你，他掌握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必須在對方把人轉移之前救出來。」
他看向趙顧：「你們準備怎麼靠近？這個我必須知道。」
趙顧沒回答。
「趙教官？」
「特殊任務期間，靠近方式不能透露！」趙顧側眼看著劉波。
劉波臉色微變：「你連我都不說？我是交接負責人！」
趙顧看著他，聲音平靜：「有些東西，不知道才是保護你。」
劉波盯著趙顧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語氣卻硬了：
「行，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但趙教官，我把話放這兒……」
「要是救不回來人質，我會上報，這任務還是得由我們海軍來完成！」
趙顧心裡明鏡似的。
劉波不是壞人，相反，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任務負責。
但等他看到結果，會比誰都快閉嘴。
「出發！」趙顧轉身，朝女兵們一揮手。
女兵們齊刷刷上車。
戰英經過劉波身邊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劉波沒有懼怕女兵們兇惡的眼睛，就站在原地，看著車隊駛出營區。
車開了很遠，路上全是土路，顛得人坐都坐不住。
女兵們擠在車廂里，窗外的天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淺藍。
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鹹味。
趙顧坐在副駕駛，他腦子裡還在過劉波的話。
雷達先進，正常靠近不可能，對方三次全被驅離。
那就得走一條他們沒走過的路。
潛艇送一段，剩下的，得靠他們自己。
「教官，咱到底怎麼上去？」江小魚憋不住了。
趙顧沒正面回答江小魚的問題，「再過四十分鐘，到秘密登陸點。」
「然後呢？」戰英也問。
「潛艇已經在下面等著了。」趙顧自顧自的說著，「我們會乘潛艇靠近到目標三海里。」
「潛艇？」好幾個女兵同時出聲。
「三海里？」錢多多聲音都變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趙顧這才轉過頭，掃了她們一眼：
「到了三海里，潛艇會上浮到潛望深度。你們從魚雷管出去，剩下的三海里，自己游過去！」
車廂里死一般地安靜。
三海里……五千五百多米……
她們這一周天天在海里泡，最長的一次從巡邏艇游回海訓場，也有幾公里。
可那是白天，有手電照著，還沒有裝備壓著，更不用從魚雷管往外鑽。
現在天剛亮，水溫低，背上是全套傢伙，任務是往敵人的船上摸。
這跟訓練，完全是兩碼事……
李二妞張著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的個娘，還得從魚雷管出去？這管子裡能擠下人嗎？」
「擠不下也得擠！」趙顧蹙眉，「難道任務還要等你減肥？」
沒人再說話，車輪在土路上顛著，車廂里只有鐵皮和木頭摩擦的吱嘎聲。
過了好一會兒，戰英忽然開口：「我能行！」
她聲音不大，但很硬。
「我也能！」烏蘭托婭接了一句。
「能！」江小魚點頭。
「能！」方蕾說。
錢多多咬了下牙：「我游得最慢，但我不會拖後腿！」
「就拼吧！」秦曼靠在車廂上，聲音懶洋洋的，「反正趙老魔不會讓咱們死在半道上。」
「對！」李二妞突然來了精神，「趙老魔是閻王，閻王不收，咱們想死都死不了！」
趙顧聽著後頭的話，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任務有多險。
三海里泅渡，只是第一步。
上去之後，雷達、哨兵、艙室、人質位置，目前沒一樣是清楚的……
可他也知道，這支隊伍能行。
她們缺的從來不是膽子，是真正的仗！
現在，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