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起開陰眼
「能遇上殿下,也是這亡魂的機緣,還請殿下替她做主。」
歸杳再次道,「臣女可為殿下開陰眼,殿下親自盤問亡魂詳情。」
開陰眼便能看見亡魂。
先前太子不信,但歸杳如此篤定,太子反倒有些怯了,可他能說不要嗎?
不能。
放在膝上的手指蜷成拳,他起身,「亡魂說得有理,她生前亦是大晟子民,本宮既遇上了,不可不管,勞煩璇璣了。」
心裡勸慰自己,就算真的有鬼,這麼多人在,他何須懼怕。
歸杳微微垂眸,遮去眼底的笑意,「殿下客氣。」
馬上就是七月鬼門開,屆時讓太子殿下好好看看各色亡魂。
隨即她話鋒一轉,「方才臣女過來,聽得有人疑心亡魂乃璇璣樓故弄玄虛。
為了證明璇璣樓清白,臣女還想徵集兩名勇士,一同開陰眼,不知可否?」
有人和自己作伴,太子略一思忖,不是壞事,「允了。」
歸杳便問圍觀百姓,誰願意。
場面一時安靜。
大家雖好奇,但畢竟是見鬼啊,可也不缺膽大的,有好些個人舉手。
歸杳挑了兩個陽氣足的男子,又道,「聽亡魂所言,她的夫家乃京城官宦人家。
雖她受害幾十年,但沒準朝中還有人識得亡者,殿下可否再請兩位年長大臣也參與進來?」
太子遲疑,弄這麼大陣仗?
歸杳不會搞什麼陰謀吧,便聽得歸杳低聲道,「不瞞殿下,這亡魂什麼都不記得,臣女查了許久,毫無頭緒。」
言下之意,太子你若當場沒查個所以然,丟的可是你的臉。
太子抬眸掃了眼四周越來越多的人,只得吩咐,「來人,去請刑部尚書和鎮國公府張將軍。」
這兩人一個擅長審案,一個是他親舅舅,手握兵權,身上殺伐之氣可鎮陰煞。
最要緊的是,親舅舅是自己人,會幫他。
兩名翊龍衛當即策馬去請人,隨著這兩人的動靜,加之蕭懷瑾的暗中推動,太子在璇璣樓給亡魂申冤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
蕭懷瑾稍晚歸杳一炷香,就過來了,不過他去的酒樓。
他同阿野道,「此事鬧大,於你母子不是壞事,稍後若叫你出去,你如實言說便可,一切有歸杳,無需膽怯。」
那套首飾他也看了,是上品,尋常人家很難拿出那樣好的東西給女兒做嫁妝。
所以,亡魂說的應是真的,她夫家是官宦之家,且還有可能在成安侯府之上。
對付這樣的權貴,自然是儲君出面更合適。
阿野握緊拳頭,能給娘申冤,他不能懼。
鎮國公府。
張二爺收到消息眉頭攏起,「讓我去璇璣樓見鬼?什麼鬼?本將哪有空?」
他常年駐紮軍營,好不容易近日得空回家休息,已答應了妻女,帶她們去買最時新的衣裳首飾。
但太子口諭,翊龍衛親自來請,他不能不去,只得讓人傳信妻女。
可心裡是有些怨氣的,故而磨磨蹭蹭沒立即出門,而是拐去鎮國公的書房,同自家老父親抱怨,「父親,殿下如今越來越不著調了。
好好儲君不在宮裡呆著,怎跑去弄這神神鬼鬼的事。
還有自打陛下賜婚到現在,他都不曾登門,外人怎麼看張家,他這是不滿張家女,還是已不需要張家?」
鎮國公正聽下人匯報這件事,聞言,揮退下人,同二兒子道,「殿下點名要你去,應是自己沒把握。」
這個外孫他還是了解的。
「不過,這璇璣樓好端端地弄個亡魂出來,說不得有蹊蹺,你機靈著點。」
從皇帝賜婚到今日亡魂事件,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子以往為了不暴露秘密,一直保持神秘感。
便是偶爾替陛下上朝,也極少言語,端的是高冷范,反而讓朝臣忌憚,如今過於頻繁露面了。
這不是好事。
而他最近每次露面似乎都與那個歸杳有關。
張二爺卻不以為意,「父親,人死如燈滅,這世間哪有什麼亡魂。」
真有鬼,每日死那麼多人,地府豈不是鬼滿為患?
鎮國公眼皮輕掀,人死是有魂魄的,他親眼見過,但有些事連兒子都不能說。
只沉聲警告,「老二,有些事寧信其有,去吧,仔細替殿下周全。」
張二爺本也是發發牢騷,張家的前程和太子息息相關,他還是不敢怠慢的。
只走到前院,便聽得隨從道,「將軍,成安侯府的童二爺想要拜訪您,如今已在花廳等著。」
張二爺腳步一頓,「既是拜訪我,我不曾收到帖子允他登門,誰放他進來的?」
「是三公子。」
下人回道,「將軍有所不知,童二爺最近和三公子走得近,國公爺也是默許的。」
「父親?」
張二爺眉間有些許煩躁,「讓他今日先回去,等本將得空了再約他。」
頓了頓,他叮囑,「讓他少來府上,尤其別讓他往夫人小姐面前湊……」
「老爺這是說誰呢?」
一道女聲響起。
張二爺轉頭去看,忙露出笑來,「老三認識的狐朋狗友,我怕他們衝撞了你和女兒,便交代一聲。」
他大步迎上去,歉意道,「夫人,實在抱歉,太子有事找我,得改日陪你逛街了。」
二夫人白氏朝他伸手,露出溫柔的笑意。
「老爺公務要緊,自家人幾時都能聚的。」
張二爺順勢牽住她,「娶妻如此,夫復何求,夫人永遠這麼體貼。」
白氏嗔他一眼,「好了,莫叫女兒看笑話。」
這一眼,落在張二爺眼裡,風情萬種。
讓他頓時生出將白氏抗回房間的念頭,可不能,心裡不由又罵了句太子。
他的小女兒,張六小姐抱住他的胳膊,「爹爹,我們也想去看熱鬧。
女兒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鬼呢,爹爹帶女兒去開開眼界好不好?」
張二爺寵溺地點她腦袋。
「真是個膽大的傻大姐,旁的姑娘便是不怕,也要裝得怯幾分,你倒好,小心嫁不出去。」
「女兒做不來那矯揉造作的樣子,女兒有爹娘哥哥疼愛,不嫁就不嫁。」
她雙手揪住張二爺濃密的虬髯,做鬼臉,「除非爹爹已嫌棄女兒,想將女兒嫁出去。」
「輕點,輕點,我的小祖宗。」
張二爺忙挽救自己的鬍鬚,賠笑道,「爹那會嫌棄你,都聽你的,沒眼光的咱不嫁,爹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六小姐這才哼著鬆開了他。
白氏作勢打女兒,「你又跟你爹沒大沒小。」
六小姐蹦到她爹身側,二爺忙握著妻子的手,「我就這麼個寶貝女兒,可不能打壞了。」
白氏無奈嗔怪,「老爺又慣她,不過,她這真性情倒是隨了老爺。」
這話取悅了張二爺,他攬著妻女上馬車,「走,完事後若早,我們今日就去逛鋪子,讓你倆買個痛快。」
與他的歡喜不同,童老二臉色沉鬱。
家裡昨晚遭了賊,所有錢財都沒了,今日買菜的錢都拿不出來,父母還都病倒了。
母親無法,只得讓管家將家裡最後的一點田莊賣出去,並讓他今日來找張二爺。
張二爺父子平日都在軍營,他和他們沒接觸,且他更看重鎮國公世子,也就是鎮國公的長子。
但父親卻讓他今日必須見到張二爺,說張二爺欠他人情,必定會幫他。
他將信將疑,來了國公府,卻等來張二爺讓他回去。
家裡還在等著他的消息,希望落空,他如何高興,便同人打聽張二爺去了哪裡。
得知是璇璣樓,童二想了想,也決定跟去看看,說不得在那裡能與二爺搭上話。
張二爺一家三口到璇璣樓時,刑部尚書早已到了,太子面上不顯,心裡早已不耐。
見到人,當即同歸杳道,「開始吧。」
歸杳頷首,指尖運轉靈力,給太子開了陰眼。
太子看了看,沒什麼異常。
接著是兩位百姓,刑部尚書,最後輪到張二爺時。
他打量歸杳,微微蹙了眉,「這位姑娘可莫要故弄玄機才是。」
沒有稱呼公主。
因他心裡對皇帝突然賜封一個公主,很不贊同,不過是弄了點神神叨叨的事,就能變成公主。
那他的女兒,要腦子有腦子,要身手有身手,比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強多了。
歸杳抬眼迎視這個血緣上的二舅,視線落在他遮去半張臉的虬髯上,笑了笑。
方才蕭懷瑾讓毛蛋給她傳信,童二今日大早就去了鎮國公府找張二爺。
呵!
張二爺。
她抬手給他開了陰眼,正欲轉身時,胳膊被人抓住。
張六小姐從張二爺身後探出腦袋,「姐姐,能讓我也見見嗎?」
「這……」
歸杳故作為難。
張二爺發了話,「這是小女,她生性勇敢,也請姑娘給她開開陰眼。」
來的路上女兒求他,他答應了。
歸杳似給他面子,手指拂過六小姐的雙眼,又看向白氏,「不若也給夫人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