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龍族之王
「你也能看見鬼?」
問話的是毛蛋,這是它在大山面前第一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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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它好奇,又有危機感。
沒有主人開陰眼,它都不能看見鬼的,這個弟弟卻可以,主人以後會不會更喜歡弟弟?
大山看了它一眼,沒有同常人一樣表現的驚訝,好似鳥開口說話,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歸杳和蕭懷瑾也看向他。
大山搖頭,「看不見,但我知道是鬼,姐是假老道的徒弟,假老道能看見鬼,姐能看見也不稀奇的。」
他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姐的師父們都說姐聰明,青出於藍勝於藍。
而且現在是七月,鬼門大開時,每年這個時候,村里都會準備大量的香燭食物施孤,做功德,姐以前在村里,也跟著一起做的。」
不過姐現在沒記憶了,怕歸杳難受,他停住了話頭。
「那你看見毛蛋說話,不奇怪?」
歸杳都好奇了。
大山搖搖頭,「不奇怪啊,是人都會說話的。」
其實還是有點點奇怪的,但出門前,村里人都教他了,在外面遇見什麼稀奇事,都不能一驚一乍,顯得沒見過世面,容易被人欺負。
姐姐身邊的人倒是不會欺負他,但是他表現的老土會給姐丟臉啊。
何況,他也不算撒謊,這鳥身上的確有好多人形,那它也算人的。
「你說我是人?」
這回毛蛋都不淡定了。
「你不是人嗎?」
大山有些迷惑的問毛蛋,「就是你影子有些多,哎,看得我眼好暈。」
歸杳眼眸微動,大山這是看見毛蛋的真身了?
它乃五千忠魂的忠心所化,莫非他口中的很多影子就是五色軍的魂魄?
「大山,你看見的影子是什麼樣的?」
「穿鎧甲的,穿裙子的,還有穿勁裝的……」
他閉上眼,很認真的看了看,「咦,都是女子的影子,你怎變成公鳥模樣?」
毛蛋垂下頭,沒再言語。
它知道五千忠魂為何將它幻化成公鳥,但它不能說。
大山有些憨,沒察覺他的情緒,撓了撓自己腦袋。
「毛蛋這個名字也是姐取得吧,我的名字也是,村里還有鐵蛋,牛蛋,狗蛋,都是姐取的。」
溫仙子說,姐什麼都好,就是取名實在不好聽。
他覺得他的大山很好聽,是姐對他的期盼,看他現在不就按照名字長成了頂天立地的山。
「毛蛋也很可愛啊。」
毛蛋的情緒被他的話破功了,「不叫玉郎就不叫吧。」
好歹主人給它取得是毛蛋,而不是狗蛋,牛蛋。
想到那些蛋,它低著頭咯咯的笑。
歸杳黑線,好在她不記得,那就不算她做的事。
忙轉了話題,「假老道是道士?他能看見鬼,那可是會玄術?」
「村里人都說他會。」
大山很認真地想了想,「但我覺得他是說話反反覆覆,是個假老道。」
「為何這樣說。」
歸杳追問。
「我剛到村裡的時候,他說我是霸下轉世,龍的第六子,力大無窮,身形宏偉。」
大山的臉鼓起來,有些不高興,「說姐是龍族之王,按輩分是我的姑姑,我不能叫姐姐,當尊主。
後頭,我長大些,問他真假,他卻不承認自己說過那些話。
再後來,村里乾旱,他都不會做法求雨,還是姐帶人在山裡挖通渠道,引了水來。
他最多只會幫人卜卦,叫魂,找東西,見鬼是他有陰陽眼。」
龍一向只存在於傳說里,兩人一鳥都沒往心裡去,又問了村里好些事。
大山都一一作答了。
歸杳才知,那有匪村,還真的是個土匪村,只不過那些土匪約莫都出身不凡。
否則,如何會傳授她非凡武功和作戰兵法?
「村里目前有多少人?」
歸杳繼續問。
「快兩百個了。」
大山每一個都回得認真,「有二十多個半大孩子都和我一樣,是姐撿去的。
因為他們是男子,不能跟姐回家,不過姐只認了我一人做弟弟。」
嘿嘿,他們都叫姐老大,只有他能叫姐姐,因為他是姐撿到的第一個孩子。
歸杳明白了。
原來她當年出宮遊歷,或撿,或救的不只是女孩,還有男孩。
只不過她的家在皇宮,男娃想要進宮,得閹割做太監,所以她才將他們養在了嶺南。
「大山,你給他們去信,讓他們來京,我替他們找回家人。」
這些人里必定有被拐賣的,剛好可助她增添拐賣律法,而他們也能找到家人。
大山自然點頭。
他本也是要給村里寫信的。
姐弟倆說了好久的話,大山覺得該說的好像都說得差不多了,他開始打起哈欠,眼角有淚水滑落。
他才驚覺,一肚子的眼淚還沒哭呢。
歸杳見他犯困,起身,「大山,你先睡覺,明日我們再說話,需要什麼都和我,或者你姐夫說。」
大山又打了個哈欠。
他真的困了。
算了,先前沒找到姐姐才想哭,現在都在姐姐身邊了,很高興的。
眼淚就留著回去哭給師父看,到時候師父肯定心疼他,多給他烤幾隻兔子吃,他把兔腿都留給姐姐。
這一想,大山舔了舔嘴唇,幾息後響起了呼嚕聲。
歸杳無奈失笑。
蕭懷瑾握著他的手,「聽給他打水沐浴的護衛說,他的腳上全是水泡,想來這一路很是艱辛。」
卻沒同歸杳提半點。
歸杳替大山掖了掖被角,「嶺南啊,騎馬都要好久的。」
他卻背著一棵荔枝樹,就這麼找來了。
蕭懷瑾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府上沒他能穿的衣裳鞋襪,繡娘今晚便著手做了。
等忙完京城的事,我就陪你去嶺南瞧瞧。」
「好。」
歸杳頷首,正欲邁出屋子,便聽到床上傳來大山的夢囈。
「假老道也不是全沒本事,他說姐姐在京城,家人也在京城,我果然找到姐姐了……」
家人?
歸杳返回床前,輕聲問,「大山的家人嗎?」
呼嚕聲里混著一句,「嗯。」
「假老道說家人在哪裡呢?」
「不知道。」
呼嚕一聲聲均勻響著,就在歸杳以為沒有後續時,又吐了一句,「戰場,武將之後……呼……」
又等了片刻,大山翻了個身,只有呼嚕再沒別的話。
歸杳和蕭懷瑾對視一眼。
兩人出了院子,歸杳道,「若方才他說的是他的身世,大山今年十六,那我是十三年前撿的他。」
只要查一查十三年前,外出打仗,如今還在京城的武將就可。
這個範圍不大,查起來不算難,歸杳打算等大山明日睡醒再仔細問問。
便聽蕭懷瑾道,「威烈侯府十三年前鎮守魯國邊境,魯國突然侵邊,威烈侯大敗,闔府上下,只剩他和在外養病的侄兒撿回一條命。
自那後,威烈侯便以重傷無法帶兵上交兵權,帶著孱弱的侄子回了京。
這些年,他和唯一的侄子視為親子,四處為他求醫問藥,再不曾涉足朝堂,漸漸淡出眾人視線……」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查探的最隱秘之事,「實則是他對朝廷有怨。
據說,那次送往軍營的鎧甲有問題,甲片薄如紙,箭一射就透,根本無法防身。」
歸杳眸色漸漸幽深,蕭懷瑾會這般清楚,極有可能是威烈侯親口所言,他對朝廷失望,起了叛離之心。
「那他可有同朝廷陳情此事?」
蕭懷瑾的確和威烈侯私下接觸過,不過,那是認識歸杳之前。
威烈侯是員猛將,他有心投誠,南曜自然惜才,故而這些年,一直是瑾王府的府醫私下為威烈侯的侄兒保命。
但如今他和歸杳已是夫妻,自不會隱瞞,「他給陛下送過密信,但石沉大海。
且他私下查過,鎧甲一事與鎮國公府有關,由越國公經手。」
簡直是要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歸杳正想從兵部入手解決越國公,蕭懷瑾就給她帶來這些情報。
她牽著蕭懷瑾的手,「王爺可否帶我去見威烈侯?」
蕭懷瑾回握住她的,「自然,仔細看大山鼻眼,和威烈侯似是有些像的。。」
兩人踏著輕功離開,卻不知,床上的大山倏然睜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