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控告鎮國公
早朝。
有官員上奏,鎮國公心不在焉地想著自己的事情。
張銘還沒找到,好似人間蒸發了般。
昨日張拓在宮裡也呆了不短時間,說是在趁為太子訓馬的機會查看張銘是否在宮裡。
他問了宮裡的眼線,張拓的話難辨真假,但他總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張銘失蹤得太突然了,不符合他講義氣的性子。
如果他要撇下自己的恩情跑路,就不會被他一封信就叫回京城聽他差遣。
還有歸杳,瞧著挺聰明的,可柴拾月的委託,歸杳至今還沒查到張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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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擔心這裡頭有事,怕出變故,他決定再尋一日,若今日天黑前還是尋不到張銘,他就將柴氏與張銘母子悖倫的事傳出去。
醜聞傳遍京城,柴拾月被世俗所不容,她就只有死路一條,這樣的死法雖威力小一些,但歸杳對自己的有緣人不設防,柴拾月這個凶煞未必不能殺了她。
就算殺不了,也能重傷。
到時,他就讓皇帝知曉歸杳就是寶珠,以皇帝對女兒的疼愛,他必定大受打擊。
皇后說過,皇帝的身體這些年因操勞過度虧虛的厲害。
只要皇帝倒下,大晟就會落在太子手裡,落太子手裡等於落他手裡。
但,也不排除柴拾月失敗的可能,所以他還得及時準備後手……
這一番思量下來,時間匆匆而過,他聽得通事舍人喊,「奏事畢。」
這是要下朝了。
鎮國公斂了心神,正打算恭送皇帝,便聽得陳御史出聲道,「陛下,臣要彈劾鎮國公四十多年前為強奪人妻,仗勢欺人謀害太平巷十三號吳家全家性命。」
鎮國公心神一凜,猛地轉頭看向陳御史。
姓陳的怎麼知道這件事,又為何會在今日提起?
莫非張銘的失蹤與他有關?
「陛下,老臣冤枉。」
鎮國公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是從容下跪,「老臣實不知陳御史此話從何說起。
老臣從不曾為女色害人性命,還請陛下明察。」
幸在前些天將該殺的都殺了,他就不信四十多年前的事,陳御史還能拿出什麼證據。
「陛下,二十五年前,臣在城外撞見一婦人冰天雪地躲在溝渠,甚是可憐,臣便讓府上婆子將她安置在了莊子上。
幾月後,那婦人留信稱不願拖纍臣,自行離去,臣才知她是被鎮國公強行囚禁的外室。」
陳御史不卑不亢,「國公爺養外室,臣不敢胡亂干涉。
但前幾日,臣聽聞一樁案子,有老婦莫名吊死在家中。
可那老婦開朗和善,死前還去了亂葬崗施孤,祈願萬千孤魂幫她找回丟失的兒子。
心心念念想著找回兒子的人,女兒又正懷著身孕,她實在沒有自殺動機。
臣身為御史,自該多關注,這一關注,才發現死者竟是多年前的那位張家外室。
而她在亂葬崗的那日,鎮國公的隨從亦出現在亂葬崗,臣不得不再查。
這一查,才知那老婦本是有夫之婦,夫家五口在一月之內,或莫名病逝或出意外,死了個乾淨。
再結合當年那外室說是被鎮國公強占,臣不得不懷疑,吳家的死是鎮國公所為,臣懇請陛下敕令徹查,嚴懲兇徒,以正國法。」
果真沒證據。
鎮國公眼眸微眯。
當年他算計張銘和柴氏,事後張銘覺得自己不純淨了,配不上心上人後同他大鬧一場,得知柴氏也是被算計,還偷偷將柴氏放了。
他還指望柴氏懷上怨胎,自然得找尋,當時卻苦尋不著,直到柴氏即將臨盆時,他才又有了她的蹤跡。
他就說柴氏一個弱女子是怎麼逃過追蹤的。
原來是姓陳的從中作梗。
鎮國公在心裡狠狠記了陳御史一筆。
陳御史對此並不懼,他是皇帝的人,今日彈劾是奉皇命。
當年救柴氏是實情,但那時他剛入官場根基不穩,柴氏離開,他雖憐憫她懷有身孕日後度日艱難,卻也沒敢與張家作對。
至於說後頭關注柴氏之死,則是根據皇上提供的消息,胡編的。
張二和皇后相繼被罰,陳御史清楚,皇上對鎮國公的囂張已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
陛下要清算張家了。
鎮國公自然也明白這點,甚至他想到了更多。
張銘極有可能是被歸杳藏起來的。
陳御史能升遷是歸杳弄倒了楊家,陳御史的女兒與璇璣樓來往密切。
若如陳御史所言,他關注柴氏之死,自然也知道歸杳接了委託,便是歸杳沒查到,他也會互通消息。
亦或者,陳御史所知道的消息,根本就是歸杳查到的。
他們狼狽為奸。
陳御史這個人行事謹慎,若無皇帝授意,他今日不敢公開挑釁他……
鎮國公閉了閉眼,歸杳與皇帝相認了,且她猜到了他要利用張銘的死。
只不知怨胎的事,她是否也知道了。
無論有無猜到,他都得儘快行動了,他朝自己的黨羽使了個眼色。
忙有人上前,「御史台彈劾當拿出憑證,陳御史這般空口陳詞,孰知不是蓄意構陷?」
「御史有風聞奏事之責,鎮國公又身居高位,故而臣才請朝廷推勘。」
陳御史不慌不忙,看向鎮國公,「有罪則依法懲處,無罪,也可證清白,您說是不是?」
有狗腿子衝鋒陷陣,鎮國公自不會接他的話。
「荒唐,風聞奏事豈能濫用。」
二號狗腿出列,「若都如此,日後朝堂豈不烏煙瘴氣,永無安寧?」
陳御史一邊的也站出來,堅持柴氏是被鎮國公強占的,既有懷疑就該查證。
兩方僵持不下。
鎮國公的臉越來越黑,柴氏是他外室的事被曝光,他就不好將張銘和柴氏母子的醜聞傳出去。
柴氏被關莊子上多年,他可以對外說心儀柴氏,見她可憐才納她為妾。
男人有點風流債不是什麼大事,可總不能那麼巧地柴氏的兒子,也被他收作義子。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會想到吳家是被他所殺,再萬一將張銘拉出來作證。
他給張銘編造的罪臣之後的身份,又能成為御史彈劾他的把柄。
不行,他得儘快結束這早朝,回去就讓柴拾月知道她的身世,在她最崩潰的時候殺了她。
他又朝黨羽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速戰速決。
可狗腿子們還沒開始發揮,一道沉悶的鼓聲響起,沒一會兒,有禁軍跑來。
「陛下,有人控告鎮國公惡意用死胎調包永昌侯之子!」
一直垂著眸打瞌睡的永昌侯立即抬眸,「你說什麼?」
聲大如洪鐘。
禁軍被嚇了一跳,但面對這位老將軍,他恭敬地又回了一句,「有人控告鎮國公調包了您的兒子。」
永昌侯立即看向鎮國公,見他看似鎮定的臉上藏著一絲慌亂,永昌侯當即出列跪到皇帝面前。
「陛下,老臣懇請您徹查。」
皇帝自然要查的,「宣!」
鎮國公眼皮不受控地跳著,永昌侯是他想拉攏卻一直未能成功的人。
所以,他才決定等解決了歸杳,就殺了張拓,再讓人冒充張拓與永昌侯認親,拿到永昌侯的兵權。
可他還什麼都沒來得及,怎麼就有人先鬧出了這事?
告狀的是誰?
張拓知不知道?
這種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覺,讓鎮國公心頭有些不安。
他越發想早些離開,讓人及時殺了照料張拓的那個婆子。
可他未能離開早朝,他想殺的人卻過來了。
那婆子被張拓提著衣領,一路到了議政殿外。
張拓高聲喊著,「草民是鎮國公義子張拓,求陛下為草民做主……」
鎮國公瞳孔驟縮。
張拓!
竟是張拓控告他!
張拓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又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