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暴揍鎮國公
被張拓提著的婆子,身子抖如篩糠。
當年她還是個十幾歲的燒火丫頭,每月發的銅板還沒焐熱就被爹娘搶了去貼補弟弟。
她不甘心被爹娘弟弟支配,更不願一輩子只做最下等的奴才。
鎮國公說只要她幫忙調包孩子,他就帶她去鎮國公府做一等丫鬟,且永不讓她家人尋到。
一等丫鬟一月一兩銀子,有單獨的房間,還能擺脫吸血鬼一樣的家人。
如此誘惑,她想也沒想就應了。
這些年,她從不後悔當年的選擇,因鎮國公不但兌現了承諾,還給她配了個頗得主子器重的小廝。
婚後,她生了兩子一女,日子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美。
張拓也一直由她照料著,說她是張拓的半個娘也不為過,張拓是鎮國公的義子,在鎮國公跟前做事,連帶著她也跟著得了不少好處。
何況,張拓表面冷心冷肺看著不好相處,但對她其實很孝順。
她以為這樣的好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可她萬沒想到,今日一大早,張拓突然闖進她的房間,將她的男人一腳踢下床。
他什麼都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永昌侯唯一的血脈,知道永昌侯夫婦以為他死了,卻始終思念著他。
她不想承認,但張拓的劍刺進了她男人的身體,他說,「你不交代也無妨,那我先殺你男人,再殺你子女和孫兒。
最後再帶你去永昌侯府,雖然過去幾十年,你爹娘沒了,但你弟弟還有永昌侯府的老人,總有能認出你的。」
她無法看著男人和孩子們死,只能承認一切,並配合張拓順利出了鎮國公府,到了這皇宮。
跪在議政殿光滑整潔的地板上,她戰戰兢兢將如何和鎮國公交易,如何調包孩子,如何幫著鎮國公給張拓洗腦全說了。
「皇上開恩,一切都是民婦的錯,求皇上饒了民婦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永昌侯聽得血沖腦門,他彎下腰盯著婆子的臉看,實在沒什麼印象。
又盯著張拓看,眉眼有點像老妻,鼻子、嘴還有整個臉的輪廓像自己。
這就是他的兒子啊。
他的兒子沒死啊。
永昌侯虎目濕潤。
但因為自己沒兒子,卻有兵權和爵位,這些年不知多少人想給他做兒子。
理由五花八門,有的想讓他領養,有的想讓他從親戚里過繼,也有的直接丟他門口就跑的。
甚至還有領著與他容貌相似,說他兒子其實沒死又活了的。
但最後都只是讓他和老妻空歡喜一場。
雖激動得心要跳出來,但還是道,「懇請陛下徹查,給老臣一個公道。」
皇帝頷首,問鎮國公,「張愛卿,此事你如何說?」
鎮國公忙磕頭,「老臣冤枉,當年收留張拓是見他被親娘拋棄,著實可憐。
這婆子也是老臣內子撥去照顧張拓的,老臣實在不知這婆子緣何這樣說。」
鎮國公夫人幾年前就過世了,後宅的事由女人管也說得過去。
鎮國公無計可施,只能將一切推到死人身上,想著先脫身,一切等回府再周全。
皇帝知道他不會輕易承認的,便道,「那便查吧。」
他點了刑部尚書和藏瀾出列,將此事交給了他們。
而後看向了陳御史。
陳御史會意,忙道,「陛下,先有謀害吳家滿門的嫌疑,如今又惡意偷盜他人子嗣。
臣以為在事情查清前,鎮國公已不適合站在朝堂之上。」
「陛下,這萬萬不可……」
鎮國公的長子嚇了一跳,忙出列要為老父親求情。
父親是他的主心骨,父親若失了權柄,他們日後艱難啊。
可他話沒說完,永昌侯氣勢如虹對皇帝道,「陛下,老臣覺得御史中丞陳大人所言極是。
若張大人覺得這些還不夠,老臣可願替陛下分憂,再查些鎮國公的罪證。」
他凌厲的眸子看向鎮國公長子,「對了,老夫想起來,上回戰甲貪墨案,被殺的那三個狗官都是你們張家的狗腿子。
說不得這件事你們張家亦有參與,否則,張二眼不瞎耳不聾的,為何沒有發現戰甲有問題及時上報陛下?」
以前他不管這些,是因為他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世間從無公平,不是他一人之力能改變的,陛下也有陛下的治理之道。
何況,他膝下無子,活到這把年紀只想陪老妻走到最後,不願參與朝堂之爭。
可如今,事情牽扯到他頭上,若張拓真是他兒子,那他與張秉嵩可是血海深仇。
鎮國公見狀,忙主動道,「陛下,老臣雖覺冤枉,但事情既提到老臣頭上,必定是老臣平日有些地方做的不夠到位,老臣自請回府靜候朝廷給老臣清白。」
永昌侯不參與黨爭,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既他這樣說,說不得他手裡就有張家的罪證。
鎮國公不敢賭,幸在查案也需要時間。
永昌侯聞言,當即道,「陛下,鎮國公認既認定是構陷,想來也有他的道理,說不得安全也是問題。
老臣近日正好得閒,願親自領兵護衛鎮國公安危。」
死到臨頭還敢抵賴,將自己的惡行說成是得罪人才被人冤枉,那他就以保護之名,將張秉嵩這小王八徹底困死在府上。
皇帝嘴角都要飛揚了,極力壓著,「如此甚好。」
永昌侯雖是個好官,卻算不上好臣子,他素來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被鎮國公拉攏的同時,也不願幫著他這個皇帝。
如今,由他來對付鎮國公,皇帝不知要省多少事。
女兒果然是他的福星啊。
他又慢悠悠吐出一句,「朕聽著永昌侯所言頗有道理,來人,傳旨命張二回京受審。」
以張二如今的身體情況,再走回頭路,等到了京城也就剩一口氣了。
張秉嵩敢要他珠珠兒的命,他就讓張秉嵩嘗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
至於他先前沒召回張二,會被世人罵糊塗,皇帝不在乎。
皇帝也是凡人,誰規定皇帝不能犯錯,誰又規定皇帝必須高高在上,他要的是替女兒出氣。
看著鎮國公的臉像死了親爹一樣難看,皇帝痛快的起身。
鎮國公期盼的早朝散會終於實現了,可卻是禁軍押送。
「父親,該如何是好?」
張大掀簾看了眼馬車後的禁軍。
鎮國公沉著臉,「遇事要穩。」
他也瞄了眼車外,低聲交代關於柴拾月的事。
今日分明是皇帝要政治張家,那他更應該拿歸杳開刀。
而他不知,距離他不遠的巷子裡,歸杳帶著張拓堵住了剛換上一身黑色短打的永昌侯。
「老侯爺,我們想暴揍張秉嵩,要一起嗎?」
永昌侯剛才藉口要去軍營調兵,先讓禁軍護送張秉嵩,其實就是想趁著張秉嵩進府前,暴揍他一頓。
沒想到,歸杳和張拓會悄無聲息出現,堵他個正著,還猜到了他的意圖。
「小公主可知毆打朝廷命官是何罪名?」
歸杳笑,「知道,但老侯爺肯定不會出賣我們的,對嗎?」
畢竟老侯爺自己也要動手的。
且還得趁早,等張秉嵩進府後被打,就是永昌侯護衛不周了。
心思全被拿捏,永昌侯吹了吹鬍子,這小公主和以前一樣狡猾。
他不看小狐狸了,就轉頭看張拓。
張拓眼睛紅紅的,屁股上還有傷,敲登聞鼓被打的。
永昌侯鼓了鼓腮幫子,「走吧。」
他不能告歸杳小狐狸的狀,同樣,小狐狸他們也不能告他的狀,正好,他也想瞧瞧張拓對張秉嵩能不能下得去狠手。
是不是張秉嵩為奪他兵權,使的苦肉計。
結果,張拓比他和歸杳打得都狠。
三人飛身落在馬車上,一個麻袋罩下,張拓扛著張秉嵩就跑。
跑到城外,將人似個破麻袋一般往地上重重一砸,拳頭如狂風暴雨般往張秉嵩身上招呼,打得張秉嵩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聽得永昌侯呲出牙豁子,心頭痛快的同時,又有些擔心,若張拓真是他兒子,是否過於無情。
畢竟張秉嵩是他義父,雖害他與家人分離,但幾十年父子之情說翻臉就翻臉。
歸杳看出他心思,扯了扯他衣袖,「老侯爺想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恨嗎?」
老侯爺想啊,乖乖跟著歸杳走遠了些。
歸杳便將鎮國公算計柴氏母子,故意挑撥張拓和張銘的事說了。
「鎮國公那般對張銘,兔死狐悲,怎不叫張拓心寒,何況,鎮國公從未將張拓當人。
而張拓本是永昌侯府的世子,若不是被人抱走,他如今也該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而不是張秉嵩的一條狗。」
永昌侯聽著聽著也攥緊了拳,張秉嵩這畜生,的確該打,但他嘴上卻是,「小公主怎就確定張拓一定是本侯的兒子?」
歸杳笑,「稍後我帶你去個地方,你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