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老侯爺要娶的並不是姜氏
暖冬下。
阮凝綃和木香擠在一架鞦韆上，她用白練纏住鞦韆的繩索，拉著鞦韆緩緩晃動著。
「木香。」
阮凝綃開口，「要不算了吧，那五百兩我還給你。」
身側的人沒動靜。
片刻後，有眼淚滴落的聲音。
阮凝綃鬆開白練，將木香掰過來，「木香，我知道，那日你蹲在牆角。
我自小習武，你一出現我便察覺了你的氣息。」
「既然知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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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為什麼還要說那些話？」
這次換阮凝綃沉默。
片刻後，她道，「煙柳是我在千嬌閣里唯一的好友，她問，我想答，我說的也是實話。」
阮凝綃坐起身，抱住自己的膝蓋。
「我的確打算犧牲你，從小，我就特別渴望有家人，我想擺脫千嬌閣，餘生守在家人身邊。
為了這個目的，我選擇了你，但，相處這兩個多月，我發現我好像長出菩薩心腸了，所以，你走吧。」
「我走了，你怎麼辦？」
木香也坐起來。
「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你去哪裡找一百萬兩為自己贖身？」
阮凝綃聳肩笑了笑。
「這個你就別管啦，我阮凝綃自小習得魅術，總會有辦法的。」
「你要去勾引男人？」
木香沉了臉，「以往，你寧願做艱難危險的任務，也不願出賣身體。
如今，你要委身男人騙他們的錢嗎?一百萬不是小數目，你要睡多少男人才能湊夠這些錢？時間也來不及。」
「白木香。」
阮凝綃雙手捏住白木香的臉，佯裝沉臉訓斥道，「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開口閉口就是睡男人。
往後不許這樣說話，錢的事，我會另想辦法，你只管安心離開便是。」
被她養了兩個月，白木香瘦得凹陷的臉圓潤了許多，手感很好。
阮凝綃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養成了愛捏她臉的習慣。
「除了煙柳，你是和我相處時間最長的人。」
阮凝綃笑，「我聽戲時聽過一句話，沒血緣的也可以成為親人。
木香，我把你當妹妹，我想過了，若你因為幫我而出事，大概我回到我娘身邊，也過不安穩。」
「做你的親人真容易。」
白木香湊近她，近到兩人的鼻尖對鼻尖，「我聽戲也聽過一句話，君子一諾，駟馬難追。
我既承諾你，要幫你，就會幫你，不過，事成後，你得設法救我出來，不能讓我落在閻三手裡。」
阮凝綃猶豫了。
「閻三手底下不少高手，我未必能救出你。」
「連這個都做不到，你又怎麼去別的地方弄到一百萬兩？」
阮凝綃語塞。
她只是和木香處出了感情，不願再利用犧牲她，並沒想出別的弄贖身錢的法子。
「那你聽聽我的法子。」
白木香洞察她心，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悄悄私語一番後，問阮凝綃，「如何?」
阮凝綃點頭，「木香，事成後，你不若跟我回家吧，做我的妹妹，不去有匪村了。」
白木香將下巴擱她肩上，沒應這句話，只道，「等事成了再說吧。
眼下，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還有我昨日瞧見煙柳的那條紅裙很好看，你幫我做一條，要比她的更好看。
對了，以後你對我也要比對她更好，因為我對你，也比她對你更好。」
阮凝綃輕笑，「你們都是我當做妹妹的人，你怎麼還比上了，煙柳也是可憐人，從小和我一起被帶進千嬌閣，她人很好的……」
「不聽，不聽。」
白木香捂著耳朵，「王八念經，她和你一樣有身手，那日定也察覺我躲在牆角，還故意問你是否要犧牲我，分明就是挑撥我們的關係。
總之，我方才與你說的計劃，不許告訴她，還有你往後離她遠著些，不然我吃醋了就不幫你贖身了，哼……」
夢在兩個小姑娘的嬉鬧中醒來，阮凝綃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歸杳和蕭懷瑾。
「璇璣樓的確是個好地方，我又想起了一些。」
歸杳遞給她一盞熱茶，「師父這次想起了什麼？」
阮凝綃抿了一口茶，將夢境說了，「我能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心軟了，不打算再利用她。」
但木香與夢裡的阮凝綃低語的話，因為聲音太小，她如今作為旁觀者，沒聽見。
但看當時的自己，應是覺得可行才同意的，還有就是木香那些話，如今旁觀者清，她應是察覺煙柳有不妥之處，在提醒自己？
歸杳與蕭懷瑾對視一眼。
他們剛查到姜氏在算計師父，怎的師父就夢到兩人惺惺相惜了？
莫非，姜氏也良心發現，被師父的好感動，決定放棄算計師父？
思慮間，聽得阮凝綃問，「你們呢，查的怎樣了？」
歸杳想了想，沒有隱瞞，將閻三亡妻長相，以及他們的推測說了。
阮凝綃微微蹙了眉，「這麼說，我在觀察姜氏之前，姜氏早已觀察了我。
我以為她是我的獵物，實則，我早已是她的獵物。」
可她的夢境若是真的話，她也是能感覺到木香對她是有真心的。
想了片刻，阮凝綃牽起嘴角，「沒想到，我身上的事竟這般複雜。」
她摸了摸歸杳的頭，「難為你了，忙前忙後跟著辛苦，你們去歇著吧。
這件事暫不急，說不得過兩日我自己就想起來了。」
她不想累著歸杳為了她四處奔波。
另一頭，陸棲白也回了家，城西的事瞞不住，故而她主動告知了姜氏。
姜氏已經聽阿年說過了，她握住女兒的手，「別管她，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她又喚出阿年，介紹給女兒。
「這是你阿年叔，是可信之人，往後他會替母親護著你和香柏。」
「母親。」
陸棲白鼻頭髮酸，母親這是在交代身後事。
姜氏摸摸女兒的頭，「拿不定主意的事，可同你阿年叔商量，他到底比你年長些。
若察覺到危險，也一定要告訴她，棲白，記住，這世間不是只有血緣才是親人，但凡真心待你的，都要珍惜。
同樣，有血緣的也不一定就是親人，他們可能是豺狼是虎豹。」
就像阮凝綃。
她心心念念的家人，心裡從來都沒有過她。
精力有限，姜氏斂了神思，不去想別的，只想把最後的時光留給一雙兒女。
而阮凝綃在璇璣樓睡著的時間越來越多，多的歸杳實在不放心，將她帶去酒樓找白大夫。
白大夫沒查出問題。
阮凝綃也笑，「都說是你多餘擔心了，我身體好著呢，實在是你璇璣樓太適合睡覺，我又想多夢些從前的事。」
可接下來的兩日，她再沒夢到過從前。
反倒是蕭懷瑾收到了從雲州傳來的信，姜氏的確是雲州知府的女兒。
但，老侯爺下聘的女子並不是她，而是姜氏繼母的女兒，阮阿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