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真 相


  「夫人!」

  阿年從暗處閃出,抱著姜氏就要往外奔,「夫人,您撐住,我帶您去看大夫……」

  阮凝綃看著這樣的姜氏,心口驀然一痛,腦中似有相似的片段閃過。

  片段中,白木香也是這樣的了無生息,滿身傷痕的阮凝綃抱著她,在街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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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香,你撐住,尋了大夫就能替你解毒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找有匪村,誰都不要了,姐姐誰都不要了,只要你……」

  「珠珠兒!」

  阮凝綃忽然大喊,「珠珠兒,替師父救木香,求你。」

  歸杳嘆了口氣,現身攔住運起輕功正欲帶姜氏求醫的阿年。

  「抱她回屋,尋常大夫救不了她。」

  阿年識得歸杳,聞言,轉頭就將姜氏放回在鞦韆上,而後撲通一聲跪在歸杳面前。

  「做牛做馬都可,只求您救她,她當真不是壞人,求您了。」

  八尺男兒,將頭磕得砰砰響。

  「母親!」

  陸棲白得知有江湖客尋上門,擔心家裡出事,馬不停蹄趕來,看到的便是鞦韆上生死不知的母親和跪在地上的阿年。

  還有一身素白,眼中含淚的陌生女子。

  陸棲白無暇去想那個女子是誰,亦是撲通一聲跪在歸杳面前,「求王爺救救我母親。」

  歸杳問她,「你母親閨名叫什麼?」

  「姜凝綃。」

  陸棲白不知她為何這樣問,不敢遲疑,連忙答了。

  歸杳微微頷首,和姜氏說的一樣。

  她行至姜氏跟前,往她眉心渡了一抹靈力。

  姜氏幽幽醒轉,視線一一掃過眼前一眾人,最後落在阮凝綃身上,「阮姐姐,你答應我的。」

  別去深究從前的事。

  阮凝綃在她腳邊坐下,「為什麼將你的名字讓給我?」

  姜氏微愣。

  隨即無奈一聲,「我都搶了你的婚事了,讓個名字給你算什麼。

  再說,給你改了名,你娘就更找不到你了,找不到你,我就能順利替嫁。」

  「還在撒謊!」

  阮凝綃伸手握住她的,紅了眼。

  「姜凝綃這個名字是你爹取的,阮凝綃這個名字是我娘為我取的。

  你爹和我娘曾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凝綃是他們給未來孩子的名字。

  可你爹屢考不中,家境越發落魄,我娘怕吃苦,轉頭嫁給了我爹。

  你爹科考需要錢財,也娶了你娘,他們各自成婚後有了我和你。」

  「阮凝綃,你……」

  姜氏瞳孔微縮,「你想起來了?」

  阮凝綃點了點頭。

  記憶沒有完全恢復,但關於她的身世,她想起了一些。

  「你爹成婚後考中,回雲州做了縣令,沒兩年,你娘病逝。

  他又想起了婚前的心上人,恰好,我娘見你爹做了官,開始嫌棄我爹是個小商販。

  他們再次勾搭在一起,被我爹發現,我爹知曉我名字的由來,為我改名阮阿嬌。

  此後,我爹對我娘冷淡異常,我娘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求和離,改嫁你爹。

  我爹不同意,沒多久,他外出行商時,跌入運河而亡。」

  阮凝綃聲音頓了頓,問姜氏,「我爹是被我娘害死的,對嗎?」

  姜氏眼眸擔憂地看著阮凝綃,在她凝視的目光中,終是點了頭。

  「是。」

  後娘面甜心苦,蛇蠍心腸,在父親面前,佯裝視她為親生,背地使盡手段折磨她。

  她曾同爹告狀,可不知是後娘偽裝得好,還是爹壓根不在意她,每每不是敷衍,便是罵她不懂事。

  為了活命,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日日防著後娘,也恨極了後娘。

  有回偷聽後娘在爹跟前哭,說對不起前頭的女兒,思念前頭的女兒。

  爹好不容易取回來的心上人,自是不忍她傷心,提出將阮氏女接來家中養著。

  後娘感動地拼命往爹懷裡鑽。

  「讓老爺替妾身養前頭的孩子,會連累老爺被人嘲笑的,老爺有這份心,妾身便知足了。」

  這句話,讓她爹感動得恨不能將後娘供起來,大把的銀錢給後娘,讓她貼補親女。

  可爹補貼給後娘的錢財,都是姜凝綃的娘留給她的嫁妝。

  自己這姜家嫡親的小姐,常常半夜被餓醒,裡頭的衣裳短了半截沒錢做新的,後娘的女兒卻花著她娘的嫁妝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加之,常聽後娘說如何疼愛自己的女兒,又為自己的女兒送去了什麼。

  爹每每聽了都夸後娘有情有義。

  但她卻連帶著將後娘的女兒也一併恨上了。

  慶遠侯府的親事落在姜家,後娘哭得梨花帶雨。

  「妾身對不起那孩子,讓她小小年紀與親娘分開,被她祖母送去外頭學藝。

  如今又要讓她嫁給一個比她大二十多歲的男人,可是,這婚事於老爺前程有益。

  老爺對妾身一片真心,妾身不能不識好歹,只盼著老爺往後也多疼疼那孩子,讓她嫁去侯府也有娘家依仗。」

  他爹被後娘一哭,就心軟,「你若實在捨不得,就讓姜凝綃嫁吧,她今年也十五了。」

  「不行的。」

  後娘哭得更傷心了,「後娘難做,若讓凝綃嫁了,外人會說是我這後娘容不下繼女,才給她找了這麼一門親事。

  凝綃也不能接受,若她怪上老爺,去了慶遠侯府,非但不能助力老爺,反而使絆子,豈不是害了老爺。」

  她躲在窗外,看著他爹威嚴十足地拍桌子,「不孝的孽障,她敢!」

  她害怕爹經不住後娘的哭,會讓她替嫁。

  所以,她逃了。

  逃去了阮氏女學藝的地方,她要將阮氏女弄去雲州,讓她順順利利嫁去慶遠侯府。

  這樣她才真正安全。

  可她萬沒想到啊,一切都是假象。

  姜氏回握住阮凝綃的手,渾濁的眼裡淚水滑落。

  「對不起,我暗中察覺你需要很多錢並盯上了閻三,便提前告知了閻三,還將自己的畫像留在了閻家,與他一起算計你。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要那些錢是為了贖身,你住那麼大的宅子,我以為你花著我娘的嫁妝,過得很好。

  我更不該與你接觸後,發現事情不對,就去查你娘的事,得到那些真相,還讓聽見了。」

  阮氏女根本不是去學藝,她是小小年紀就被親娘送去了千嬌閣。

  後娘從姜家得的那些銀錢,也無一分花在阮氏女身上。

  甚至,阮氏女在千嬌閣賺的錢,後娘也能拿分成。

  親爹被親娘殺害,自己也被親娘送去腌臢之地賺錢,偏她還被蒙在鼓裡,憧憬著親人相見,渴望著親情。

  她拼命想法子弄錢贖身時,卻不知她娘和千嬌閣早有勾結,她若要歸家,根本無需交贖身銀子。

  阮氏女竟比她還可憐。

  她還如何恨?

  「你撒謊不願說出實情,是在可憐我。」

  阮凝綃擦去姜氏眼角的淚,「你覺得我那麼在意親情,渴望親情,結果卻被親人耍的團團轉,怕我受不住。

  除了這些,定還有別的事,你一個十五歲的姑娘,無半點身手,又是如何查到的那些真相。

  我受傷,你中毒,又是怎麼回事,還有,為何最後你選擇了替嫁?」

  姜氏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阮凝綃笑,「那些被利用矇騙的真相,我都記起來了,還有什麼是我承受不住的。

  便是你不說,往後我也會慢慢想起來的,不過時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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