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兩個好心人
「是陸婉。」
姜氏看看阮凝綃，又看看歸杳，「我爹和後娘以為是姜家走運，攀上了權貴。
實則是陸婉選中了他們的貪婪，她表面是為自己挑繼母，實則是在挑能生男嗣的兒媳，自然要選女子自身條件好，身後又無依仗的。
阮氏女年十八，生得花容月貌，自小習武，身體康健，親爹死，親娘不疼，卻極重情，是陸婉心裡最合適的人選。」
阮凝綃往後踉蹌了一步，歸杳忙握住她的手。
姜氏說得委婉，但他們都明白。
這話的意思是陸婉吃定師父親娘惡毒又貪婪，縱然將來師父發現真相，陸婉也能用親情要挾師父。
甚至，師父親娘還會配合陸婉演戲，讓師父深陷慶遠侯府這個泥潭不得出。
不過，有處不對。
陸婉既知道師父信息，當知她身在千嬌閣，雖然師父不賣身，但千嬌閣後頭發展成了青樓一樣的存在。
她就不擔心師父非完璧之身？不覺得出身千嬌閣配不上她兒子？
畢竟，陸婉瞧著很是高傲。
「陸婉和千嬌閣也有關係？」
除非，陸婉清楚師父在千嬌閣的情況。
姜氏微怔，隨即無奈點頭，靖安王的確聰明，她先前那點隱瞞的意思毫無意義。
故如實道，「千嬌閣如今的閣主和陸婉關係匪淺，當年也是陸婉的相助，她才得以奪得閣主之位。
也是從這一任閣主開始，千嬌閣就變了性質。」
「陸婉她怎和江湖都有牽扯？」
問話的是陸棲白。
敵人勢力越大，她報仇越艱難，她很在意這點。
「老慶遠侯在先帝時期很得看重，陸婉又是侯府唯一的千金。」
姜氏冷笑，「聽聞當時還有皇子為了拉攏慶遠侯府，欲娶陸婉為妻。
只陸婉從小就惦記侯府爵位，想以女子之身承襲爵位，故而不願入皇家。
老侯爺雖疼寵她，卻不敢與世俗抗爭，真讓女兒襲爵。
但陸婉既生了這樣的心思，自然不會像尋常閨閣一般安於後宅，聽聞她年輕時常往跑外，想來就是那樣認識的千嬌閣閣主。」
歸杳恍然。
怪不得陸婉要針對她。
原來陸婉是嫉妒她。
「既然陸婉選定我入慶遠侯府，為何又任由我去打劫閻三的錢財？」
陸婉就不怕她失敗後丟命嗎？
姜氏看向阮凝綃，眼神帶著一絲寵溺和高興，高興她的阮姐姐這麼多年過去，心思依舊良善。
可見這些年，阮姐姐過得很好。
「若你真能從閻三手裡竊得幾百萬兩，陸婉重新挑個人選又何妨？」
總歸那時候，她兒子才十歲，花點時間再選個女子不是難事。
阮凝綃問完，也知道自己輕瞧了陸婉的惡毒，也高估了自己的價值。
她哪裡能和那麼多銀錢相比，但心裡是有些難受的。
陸婉是外人，為了錢不在意她的生死，可她是她娘的親生女兒。
「我娘也知道我要打劫閻三。」
也是她妄想了，她娘都能將她送去千嬌閣賺錢，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姜氏點頭，「原本後娘是想假裝救下閣主，閣主以欠你娘恩情為由，放你歸家。」
自然，這是後娘與閣主串通好的，後娘還打算假傷，好讓阮姐姐愧疚。
只這些細節，她就不打算告訴阮姐姐了，免得她更傷心。
畢竟算計她的是親娘，親人的傷害往往更致命。
「但沒想到，你太渴望回到親人身邊，後娘還沒出手，你就想好了從閻三那裡弄贖身銀子。
一百萬兩，於後娘和閣主而言，是極大的誘惑，故而他們改了主意，先按兵不動。」
若阮姐姐成了，他們白得一百萬兩，若阮姐姐敗了，那也是她命中該絕。
至於和慶遠侯府的婚事，後娘想得更簡單，阮凝綃死了，還有姜凝綃。
這些，都是她後頭回娘家，親自問過後娘的，同樣，她不打算告訴阮姐姐。
姜氏繼續道，「而陸婉本就和閣主是好友，又盯著姜家，所以，無論是我出逃，你為自己贖身，還是後娘利用親女撈錢，全在陸婉掌握之中。
陸婉野心更大，她想要閻三所有的錢財，所以，她暗中幫我設計你入圈套。」
「那最後呢？」
阮凝綃問，「最後計劃是怎麼成的？」
夢裡，最終計劃是木香低聲同她說的，先前她覺得不可思議，她再有本事，一夜之間也無法跑多處錢莊，取走閻三的五百萬兩。
但若是有陸婉在背後，那就說得過去了。
可這樣的話，說明真正拿到錢的不是她，而是陸婉。
還有，無論陸婉，千嬌閣，還是她親娘，躲在暗處，皆是為了將來事發後，讓她阮凝綃做替罪羊，承受官府的盤查和閻三的報復。
可珠珠兒拿到的卷宗上，絲毫沒有提到她，而她也在有匪村安穩了這麼多年。
這裡頭，必定是木香付出良多。
姜氏眸中泛起冷意，「與你相處久了，知道那大宅子是你租的，你盯上閻三是為給自己贖身後，我反應過來，後娘一直在撒謊。」
後娘從未善待過阮姐姐，甚至因她體內流著商販的血而輕視她，嫌惡她。
「那我的報復毫無意義，我想同你坦白，想讓你放棄打劫閻三。
可陸婉不許，千嬌閣不許，後娘也不許，甚至，我發現你最好的朋友煙柳也背叛了你，只憑你我根本無力與他們抗衡。
所以，我找上了鬼市，閻三的妻子並不長我這樣，他不會受我蠱惑。
但傳聞鬼市能滿足人的所有願望，我用婚事幸福同他們換得了足可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
「值得嗎？」
阮凝綃心中動容，親娘和好友傷害背叛她，木香卻為了她犧牲自己的婚事。
姜氏笑，「我娘一死，我爹就續娶，世間男兒多薄倖，我本就沒奢望自己能遇良人。
何況，我不只是為了你，我同鬼市說好，拿到五百萬兩，分他們四百萬兩，只要鬼市保我們安全脫身。」
餘下的一百萬兩，她和阮氏女平分。
「所以，那筆錢，鬼市得了三百萬兩，餘下的則被陸婉和千嬌閣奪去了？」
阮凝綃去有匪村時，身無分文，而木香瞧著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故而有此猜測。
「事情出了意外。」
姜氏眼底閃過一絲憐憫，「我和鬼市交易的事暴露了，而煙柳也將閻三亡妻長得並不像我的事，告訴了你。」
煙柳此舉，並非好意。
有的人便是如此，你們同樣在苦難里掙扎時，她可以將你當做朋友。
一旦你要掙脫出泥潭，將來要過上比她好的生活時，她便會嫉妒你，將你攥回泥潭。
阮姐姐若是被親娘矇騙嫁給老男人，她或許不會嫉妒，可阮姐姐很有可能拿著巨款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她便不容許。
「陸婉已暢想著如何花那五百萬兩，又怎容我與鬼市交易，她讓閣主給我下了毒。」
姜氏握住阮凝綃的手，「你得知閻三亡妻的畫像是我對你的算計，還是回千嬌閣救我。
那時，後娘也在，你聽到了我對後娘的質問，知曉了後娘的歹毒……」
姜氏閉了閉眼。
她至今難忘，阮姐姐知道真相後瘋魔的樣子。
如何不瘋呢。
她看重的親娘，好友煙柳，還有她白木香，所有她在意的人，全部都在算計她，傷害她，甚至要毀了她。
亦是這種不顧生死的瘋魔，讓阮姐姐將毒發後奄奄一息的她從千嬌閣帶了出來。
老天不亡她，她們遇上了好人。
有匪村的村長和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