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今日宜死


  「先自己查查看。」

  蔡老大最終定下這句話,帶著兒子們去操辦王氏的喪事。

  

  歸杳倒是也能理解蔡老大的顧慮,大家族是一條根系上的。

  公爹與兒媳,還涉及謀殺,這樣的醜聞足以讓整個平國公府萬劫不復。

  「我沒想到夫君會信我。」

  王氏的哭聲在歸杳耳邊響起,「我們是家族聯姻,婚後談不上多深的感情,夫君也沒多少甜言溫情。

  沒想到,他竟將我這些年的辛勞看在眼裡,是我連累了他們,我該謹慎些的……」

  她原本在看帳,收到門房送信,娘家嫂嫂約了她在私宅單獨見面。

  侄女看上了個窮秀才,嫂嫂不舍女兒下嫁吃苦,又怕棒打鴛鴦會適得其反,讓侄女的心越發偏向那窮秀才,為這件事愁的不行。

  上回嫂嫂便約了她見面,她當時建議嫂嫂先查一查那秀才,若人是個好的,又有上進心,只是窮點不是不能考慮。

  總歸他們王家拉拔一些,小兩口也能過得不差,但若秀才品性不端,那便讓侄女看到他的真面目,這件事自然也就能解決了。

  她想著嫂嫂來信,可能是查到眉目,約她見面告知,事關侄女名聲,少帶僕從也是情理之中,她沒懷疑就去了。

  誰知,剛進門,她就被人迷暈,再醒來便是身體被藥物驅使,與那男子……

  她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歸杳。

  「迷暈我的是陸婉身邊的女護衛,給我下的情藥也是事後便散,難查痕跡。

  臣婦因自己大意而葬送性命,臣婦認了,可是夫君和我的孩兒們都是無辜的。」

  她跪下,「求王爺幫幫他們。」

  「你想我如何幫他們?」

  歸杳眼眸深深。

  先前,她想著陸婉不知死活,平國公野心勃勃,兩人竟欲謀害她,那她就等著他們出招,再將計就計。

  可沒想到陸婉說殺人就殺人,還讓王氏死的那般不體面,最毒婦人心。

  歸杳覺得不能再等了,她該先發制人了。

  而王氏是最好的內應。

  「讓陸婉承認是她害的我。」

  王氏道,「只要洗清了我的污名,夫君和我的孩子們就不會受我連累。」

  「陸婉殺你總需要動機。」

  公爹與兒媳這樣的醜聞,不比王氏現在的事好多少,大房依舊會受影響。

  「能不能……」

  王氏試探道,「王爺能不能讓她不說?」

  靖安王那麼厲害,應該可以做到的。

  「不能。」

  歸杳拒絕,「殺人有動機才能服眾,但本王可以幫你找出別的動機。」

  「別的動機?」

  王氏不解。

  歸杳看向陸婉院子的方向,「陸氏殺你,是因你發現她與平國公的姦情,若你發現的是她其他秘密呢?」

  「臣婦明白了。」

  王氏恍然,「臣婦這就去盯著她。」

  陸婉這個人跋扈飛揚,卻連掌家權都看不上,一定是有更大的野心。

  她勾搭公爹,約莫也是為了他手裡的權勢。

  歸杳往她眉心渡了一抹靈力,「陸婉曾與鬼市有過勾結,你小心為上。」

  這點靈力可護住王氏魂魄。

  「多謝您。」

  王氏鄭重道謝,她十分慶幸自己先前去璇璣樓道歉了。

  歸杳在她離開後,潛入了平國公的書房。

  王氏說陸婉在很早之前就和平國公有染,她懷疑當年閻三被竊案,陸婉便是借了平國公的勢。

  因她那日在宮裡用膳時問過父皇,老慶遠侯疼女兒,卻不會授權於女兒。

  既然親爹不幫忙,那她十有八九就是拉攏了公爹。

  否則,陸婉圖平國公年紀大?還是圖他每次事前要磕藥?

  歸杳思緒翻飛間,摸到了一個機關,手指用力一轉,地面的一塊瓷磚緩緩挪開,露出一條密道。

  循著密道往下,歸杳看到了一座金山。

  閃閃發亮的金塊壘成的金字塔,歸杳想也不想,衣袖一揮,收進空間。

  看著還有一小半的金山,歸杳暗暗嘆了口氣。

  空間裝不下了。

  為了百姓蒼生,父皇和太子私庫都掏空了,而不少臣子家中都藏著金山銀山。

  歸杳只能一步三回頭,遺憾地出了密室,又拐去陸婉的房間,拿了她一隻耳環,藏在了金山上。

  弄完這一切,她躍上房頂約莫估算了下平國公密室的位置,便馬不停蹄去了東宮。

  「哥,你挖密道的手藝如何了?」

  太子以為她是試探自己有沒有盜墓,忙道,「淺顯本事,還沒入門。」

  歸杳淡淡睨了他一眼,「哦,那我只能將金子分給王爺和穿山師父了。」

  「什麼金子?」

  太子馬上來了興趣。

  歸杳手畫了個大大的圓,「我發現了一座好大的金山。」

  她莞爾一笑,「金塊壘成的金山。」

  「在哪?」

  太子眼睛都亮了一個度。

  「告訴你也沒用。」

  歸杳雙手一攤,「明早之前得將金子全部運出來,你挖洞技術沒過關。」

  「過關,過關的。」

  太子忙拉住她的胳膊,「好珠珠兒,哥剛怕你罵沒說實話,這些時日哥日日練習,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罷,他還要拉歸杳去看他在後花園挖的洞。

  歸杳早聽毛蛋說過了,東宮的後花園都被挖的不成樣子,跟田鼠樂園似得,那還需要去看。

  她在太子耳邊將平國公密室的事說了,而後拿出一張紙,塗塗畫畫,「我看了,從慶遠侯府挖過去,最快捷……」

  路線商定好,歸杳笑眯眯的,「哥,速去準備,一個時辰後,慶遠侯府匯合。」

  「在慶遠侯府動手,不會被發現嗎?」

  太子有些擔心,這天還沒黑呢,慶遠侯府雖沒了以前的榮光,但人也是不少的。

  歸杳狡黠一笑,「放心,我自有法子。」

  不抓緊不行啊,今日她能想法子托住平國公不下密室,次數多了,平國公就該懷疑了。

  歸杳出了東宮就去了御書房,抽走皇帝手中的奏摺,「父皇,想要金子嗎?」

  皇帝,「……」

  閨女這是鬧哪出?

  話沒問出口,就見歸杳從袖中掏出一塊金磚放在御案上。

  接著第二塊壘在上頭,第三塊,第四塊,第五塊……

  足足掏了二十塊,在皇帝面前壘了堵金牆。

  皇帝從牆後探出腦袋,笑眯眯的,「還是我珠珠兒孝順。」

  太子那混帳挖過幾次墳,別以為他不知道,就沒一次知道孝敬自己這個老子的。

  「父皇晚些讓德順慶遠侯府走一趟。」

  歸杳雙手托著下巴,搖頭晃腦的,「回頭女兒再給您三十塊,好不好?」

  德順的腿這麼值錢了?

  「行。」

  皇帝眼睛彎成一道月牙,「珠珠兒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那父皇這裡可有擅長挖密道的?」

  歸杳笑,「借幾個給女兒。」

  皇帝知道女兒不會亂來,當即叫了三個暗衛出來。

  歸杳讓三人先去慶遠侯府等著,她回了璇璣樓,先將空間金子清空,而後找到姜氏。

  「夫人,本王掐指一算,今日宜『死』。」

  與此同時,陸婉也在問身邊女護衛,「姜氏如何了?她若要死了,立馬告知我。」

  女護衛回,「聽說這兩日飯菜不進,只靠米湯維持。」

  「那快了。」

  陸婉對鏡往頭上插了一根金簪,「可憐的香柏,往後沒了父母,自該我這做姐姐得多扶持,多替他打算。」

  往後他的妻子也該是她的人,這樣整個侯府就在她手中了。

  頓了頓,她又道,「大房那邊堅持要查,你就將我與國公爺的事透露給他們。」

  「夫人?」

  女護衛不解,先前不是為了遮掩才殺王氏嗎?現在怎的還主動透露。

  陸婉知曉她的困惑,笑道,「殺王氏是為平息對我不利的傳言。

  大房父子對王氏這般在意,是我沒想到的,但也是個好機會。

  他們知道我與國公爺的事,無論是找我麻煩,還是質問國公爺,都會讓國公爺對他們生出不滿。」

  國公爺對大房失望,他們二房就有機會。

  先前大伯哥事事遵從國公爺,國公爺對他也很是滿意,今日父子之間的爭執讓她看到了希望。

  那她為何只滿足於娘家的爵位?

  君岳是蔡家人,他也有資格繼承蔡家的爵位,君岳事事聽她的,君岳承爵,等於她當家做主。

  她是封不了王,但她能憑自己本事手握兩個爵位,終有一日,她會報歸杳和蕭懷瑾羞辱之仇。

  思及此,笑意在她臉上緩緩漾開,只下一瞬,她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夫人,慶遠侯老夫人去了,陛下念在陸姑娘為朝廷出力的份上,派了德順公公去幫忙操持喪事。」

  「什麼?」

  陸婉騰的站起。

  李德順在,她如何對外謊造姜氏託孤?

  沒有託孤,她如何好插手娘家事?

  「快,去姜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