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陸婉跪靈
「母親……」
馬車還沒到侯府門口,陸婉就踉踉蹌蹌下了馬車,悲痛欲絕地哭道,「母親,您怎就這樣去了,棲白和香柏年紀還小,沒了母親,他們往後該如何是好啊,母親……」
「夫人,您節哀啊。」
女護衛追在後頭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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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傷心得無以復加,以至於腳絆腳摔在了地上。
「母親,是女兒的錯,前幾日您要女兒以後看顧弟妹時,事事護著弟妹時,女兒就該想到您這是臨終託孤啊。
是女兒錯了,女兒總盼著您能好起來,加之府上這幾日亦都是事,才沒能及時回來。
但母親您放心,長姐如母,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親自撫養弟弟長大成人,操辦好他們的婚事,不辜負母親所託,嗚嗚嗚,我的母親啊……」
姜氏沒有託孤又如何?
她佯裝絆倒,順勢哭說姜氏前幾日託孤了,外人還能喊姜氏回魂問個明白不成?
就算皇帝派了李德順來,這也是臣子家事,皇帝還能阻止她往後照拂『弟妹』?
只要那兩個小崽子,尤其是香柏落她手裡,就逃不出她的掌控。
將該喊的話當眾喊完,她順著女護衛的力道緩緩起身,哭著進府了。
她還得親眼確認,姜氏是不是真的死了。
姜氏安安靜靜躺在那裡,臉色已經成了青灰色,她撲過去。
「母親,母親啊,我一定不會辜負您所託,照顧好弟弟妹妹的,您安心啊。」
哭喪過程中,她握了握姜氏的手,冰涼刺骨。
臉上也無易容痕跡,確認姜氏是真的死了。
她看向李德順,「臣婦代弟弟妹妹謝陛下恩德,臣婦雖是外嫁女,但弟妹年幼,臣婦自該回家操辦一切。」
得趁著這個機會,就將侯府接過來。
她都想好了,若李德順不同意,她會以臣子家事來反駁。
沒想到,德順公公十分爽快道,「蔡二夫人身為長女,為侯夫人盡孝也是應當的。」
小主子說了,陸氏若搶著攬活那便由她忙去,他只需讓人從旁看著,別讓陸婉發現太子在侯府打洞就成。
陸棲白看了眼靈堂上躺著的母親,適時開口,「大姐,母親臨終遺言,讓喪事從簡。」
她捂著臉痛哭出聲,「母親不想她的喪事耽誤了我的差使和柏弟的學業,嗚嗚嗚……」
陸婉又不是真心想為姜氏辦喪,從簡就少折騰,她巴不得,佯裝哭了幾句,就應下了。
就聽得李德順感慨道,「陛下原是擔心陸姑娘年幼不通喪葬之事,讓咱家過來幫襯一二。
沒想到侯夫人竟如此明事理,令咱家十分動容,咱家今夜就為侯夫人守一夜靈吧。」
說罷,吩咐身後內侍,「長輩逝,晚輩當跪靈守夜。
小侯爺年幼,陸姑娘還要分心防水泥和火牆的事,給他們拿兩個厚實的墊子,莫讓他們跪壞了。」
至於他身為皇帝跟前的大太監,留在這裡就是給了姜氏極大的體面,自然不用跪著。
但,陸婉得跪!
她光想著要攬權,都忘記她是以長女身份奔喪,得跪靈,直到聽了李德順的話,她才想起來這事。
若是李德順不在,侯府她最大,她做做樣子就成,可偏偏李德順留下了。
陸婉做戲做全套,只能給婢女使了個眼色,讓婢女也給她尋了個墊子。
只她安享富貴多年,才跪了半個時辰就受不住了,她佯裝身子晃了晃,想著等會兒假裝昏迷躲過去。
卻聽得李德順關切地問,「蔡二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若不適,還是去歇著吧,咱家會幫忙辦好這喪事。
就是可憐了陸姑娘,原還指著往後有你這個姐姐多加照拂……」
說罷,他幽幽嘆口氣,對陸棲白很是同情的樣子。
就差明說,娘死了,大姐也是個身體不好的,陸姑娘指望不上,什麼都得靠自己。
陸婉立即跪直了身子,她若被打上身體不好的標籤,陸棲白這妮子就有理由不讓她插手侯府事了。
要是以前,她是絲毫不懼陸棲白的,誰能料到她竟有本事入了皇帝的眼。
陸婉絲毫沒想過,李德順的出現是歸杳所為,沒法子,她只能咬著牙繼續,心裡想著最多就這一夜,李德順總不能明晚還來。
為了將侯府攥在手裡,跪一夜就跪一夜吧,好歹還有陸棲白和陸香柏作陪。
誰知,一個多時辰後,陸香柏倒在了蒲團上。
「柏弟。」
陸棲白驚的忙抱起弟弟,她知道母親是假死,可柏弟年幼,怕他露餡,母女兩個決定先瞞著弟弟。
方才看弟弟哭得那般傷心,陸棲白心疼極了,眼下再看他暈倒,心中忐忑不已。
幸在有李德順,他吩咐道,「快,請御醫。」
陸棲白和陸香柏被李德順帶走了,留下跪著的陸婉,以及幾個陪著陸婉,實則是盯梢她的太監。
歸杳在暗處看著陸婉黑如鍋底的臉,微微勾唇,深藏功與名,揮一揮衣袖悄然離開了。
陸香柏暈倒是歸杳靈力所致,姜氏又不是真的死了,沒得讓孩子跪著受罪。
故而她趁著來看太子進度的功夫,順道幫一幫小侯爺。
「小侯爺這是傷心欲絕,氣血攻心導致的昏迷,得好生休息,不能再去靈前跪著了。」
御醫是李德順叫來的,診了脈,小侯爺脈象好得跟牛犢子似的。
但御醫是皇帝心腹啊,那自是配合行事,幫著瞞過陸婉。
陸棲白被留下照顧弟弟,李德順晃悠悠回了靈堂。
小主子說了,得讓他盯著陸婉,不准她離開靈堂,更不准她對姜氏使壞。
為了做戲逼真,靈堂上躺著的可是真的姜氏,只不過吃了白大夫研製的假死藥,三日後方能醒轉。
他得將人保護好咯,回頭小主子可是會分他金磚的。
也不知小主子他們挖得怎麼樣了,李德順十分好奇,被他生生壓住了。
而被她惦記的歸杳,此時正在平國公的書房外,盯著平國公呢。
平國公盯著面前的紙,擰眉沉思。
那紙上列著八公十侯的名單,成安侯,武安侯,鎮國公四個名字被紅筆划去。
這三家,皆被褫奪爵位,流放的流放,死的死,再無起復可能。
越國公也死了,但皇帝有言,只要越國公長子沈澤做出功績可繼續承襲爵位。
沈澤一個男人如今被歸杳安排推行女學一事,他心裡定是不滿的,是可拉攏人選。
只要將來自己想點法子,幫沈澤做出點功績,讓他拿回越國公府的爵位,他必定對自己感恩戴德。
至於這功績要如何做,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也能砸出政績。
平國公在越國公這個名單侯,用硃筆打了個勾。
視線又看向永昌侯。
永昌侯以前沒子嗣,從不站隊,但如今他有了兒子,總得為兒子考慮。
且這老貨愛財,老夫妻兩個原先想著沒香火,有點錢都貼補在底下那些將士身上。
如今兒子回來了,還是個老光棍,娶妻生子皆需要錢,總還得給兒孫攢點家產。
這十八家裡,永昌侯是最缺錢的,平國公很有信心能拿下他。
只是這老貨近日離京了,暫未查到他做什麼去了,也不知幾時能回家。
還有威烈侯,古家滿門戰死,如今威烈侯膝下就剩一個病秧子侄兒和身形高大如山的傻兒。
想來他心裡對皇家是有怨的,若他從這點著手,應該也能拉攏過來。
再看看其他,除了追隨寧國公的,剩餘幾個用銀錢也是不成問題的。
想到錢,他就想去看看他的金山,起身朝機關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