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亡魂現身嚇死他
還沒摸到機關,窗台被什麼砸響,平國公忙頓足,「誰?」
他轉身往窗口走,金山是他的秘密,連兒孫都不知道,可不能被人發現了。
有下人撿著一塊石頭,石頭上綁著一塊布巾,「國公爺,好像是信。」
平國公狐疑的接過,展開,眉頭漸漸蹙起。
布條上寫著,「子查父,已知扒灰。」
廟裡燒錫箔,灰里藏錫,錫音同媳,扒灰通常被暗指偷媳。
後來被用來形容公爹和兒媳私通的隱語,而他確實和陸婉……
「查,誰丟來的?」
寫信之人竟知道他和陸婉的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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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子查父是指老大在查他嗎?
這個不孝子。
「大爺在做什麼?」
下人小心回道,「回國公爺,大爺帶著大房其餘人去大夫人的私宅辦喪去了。」
「什麼?」
平國公臉色很難看。
他以為自己說了那番狠話,兒子就該有所忌憚,沒想到他竟敢為王氏辦喪。
「去,將他們叫回來,就說若不回,往後都無需回了。」
等下人離開後,他又喚來一護衛,「查一查,大房這幾日都做了什麼。」
有他威脅的話,蔡老大不得不回來,不過,來的只有他一人。
平國公看他換了一身素白,氣得指著他的鼻子,「你瘋了?為了那麼一個浪蕩婦人?」
「父親,請您別這樣說她。」
蔡老大垂著頭。
他沒想忤逆父親,更沒想連累兒孫們被趕出家門,所以父親召他,他回了。
可是父親那樣說他的妻,等同侮辱他,他心裡也生了一絲怨氣。
「失潔婦人,不是浪蕩是什麼?」
拉攏其餘公侯,總不能個個都要他惦著臉去討好,原本他想著他接觸一些,長子接觸一些,再讓長媳與公侯家的婦人們私下往來,這樣事情就容易許多。
誰想長媳死得猝不及防,長子滿心只有妻子的事,完全不管家族前程大事。
他覺得長子實在擰不清,語氣就難免刻薄。
「她是被害的。」
蔡老大原本猜到妻子死因就心中愧疚,方才親手替她擦身更衣,發現她身上不少傷。
那根本不只是歡愉,是凌虐。
平國公想到的則是那布條,「你什麼意思?」
難道兒子查他,是懷疑他殺了王氏?
蔡老大的確如此懷疑,故而直言,「父親,您與弟妹廝混時,可曾想過二弟泉下有知會如何?」
靖安王為鬼混伸冤,說明人死後是真有魂魄的啊。
老話言,朋友妻不可欺,何況是兒子妻,父親就不會對二弟有愧疚嗎?
「王氏十幾年前就知道你們的事,為了家族名聲,她忍著噁心替你們保密。
你們用那下作手段害死她的時候,就沒想過兒子該如何在世間立足?」
看到妻子身上的傷時,他是怨恨的。
「放肆!」
平國公怒道,「老夫幾時害她了……」
「父親……」
一道幽冷的女聲響起,「兒媳自認對您孝順,為何要讓人捂死兒媳,還那般坑害兒媳。」
已是傍晚時分,書房的光線開始暗下來,角落裡,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
但那聲音,屋裡的父子兩人都再熟悉不過,是王氏!
「夫人!」
蔡老大忙要上前,妻子竟是被捂死的?
王氏阻止他,「人鬼殊途,與我靠近對夫君不利,莫要過來。」
多虧靖安王,在暗處以靈力相渡,才讓她有現身的機會。
但王爺說了,她如今是陰身,與生者過近會衝到對方。
她不想沖了夫君。
平國公原本嚇了一跳,聽了這話便覺是假的,他大步上前,「老夫從未授意陸婉殺王氏,何人裝神弄鬼往老夫身上潑髒水。」
若真是王氏,她為何不敢現身,方才那些話分明是怕老大上前查看,也就是糊弄老大這個擰不清的。
可下一瞬,他愣在了原地。
王氏從暗處走出,是她平日打扮的模樣,只如今她的眼鼻耳還有嘴角皆有黑紅的血溢出。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股陰冷往平國公身上鑽,冷得他打了個寒戰。
「老大媳婦……」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真,真是你。」
「父親,陸婉以我嫂嫂的名義約我去宅子,給我下藥。」
王氏步步靠近平國公,周身不斷冒陰氣,「她說是你指使的,您不舍她被世人議論,所以犧牲了我。
父親,兒媳幾十年的敬奉換來是人死身辱,兒媳心寒啊。
可是父親,兒媳方才聽的分明,陸婉與身邊護衛密謀,殺了我,離間你與夫君後,她也會對您下手的。
這樣,平國公府的爵位就落在她手裡,您這是與狼共謀,不會有好下場的。」
「胡說八道。」
平國公心下咯噔,面上卻不願承認。
陸婉嫁過來沒多久就爬了他的床,她說她拒絕皇子,嫁進蔡家真正的目的是他。
她少年慕艾,第一眼看見他便心儀上了他,奈何他已娶妻,而慶遠侯也絕不會允許女兒入平國公府為妾。
所以,她只能嫁給老二,這樣,她才能離他進。
他們暗中一起幾十年,陸婉每每與他在一起時,眼裡面上都是掩飾不住的愛意。
這也是他一直縱容陸婉的原因,他們雖為翁媳,實則和夫妻無異。
陸婉怎麼可能要殺她。
「你不是王氏。」
平國公往牆邊退,牆上掛著他的佩劍。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蔡老大展臂阻攔,「父親,不可。」
「滾開。」
平國公一腳踢開他,是人是鬼,他一砍便知。
王氏眼裡的血流的更多了。
以往她覺得公爹與陸婉雖有齷齪,但公爹在其他方面算不上什麼壞人。
可她死後,平國公的態度是真叫她徹底心寒,如今更甚。
一個屋檐下生活幾十年的人,他怎能如此無情。
她靜靜站在那裡,任由平國公手裡的佩劍刺穿她的身體。
劍如刺無物。
「你……」
平國公眼底有驚恐閃過,竟真的是鬼。
他拔出劍,踉蹌著往後。
王氏猛地逼近,穿過他手裡的長劍,將自己有些滲人的臉湊近平國公。
「兒媳好心提醒,父親不信便罷,但父親若敢聽信陸婉讒言害我夫君和兒孫,兒媳……」
她張大嘴,尖尖的牙齒長出來,帶著血,帶著比冷庫還寒的陰氣,沖平國公做吃人的表情。
「兒媳定不饒你。」
王爺讓她離間公爹和陸婉的關係,還說最好氣暈老頭子。
她得照做,只是這老頭怎麼還不暈。
「你……你……」
平國公其實被嚇倒了,眼下就是強撐,「你忤逆不孝。」
歸杳看老頭還挺堅強,暗中揮了揮衣袖,平國公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父親。」
蔡老大下意識要扶,對上王氏淚眼婆娑的眼,他的手縮了回來。
王氏知道不能久留了,「夫君,陸婉心比天高,公爹昏聵,你護好自己和孩子們。」
她沖丈夫笑了笑,緩緩後移,身影淡得幾乎看不見時,她又補了句,「他們如此歹毒,眼下我懷疑婆母的死也是二人所為。」
平國公夫人是病死的,這裡頭有沒有兩人手筆,王氏不清楚。
但她知道靖安王盯上了平國公府,無論公爹和陸婉有什麼樣的謀算都成不了。
為了大房不受公爹他們連累,她才挑撥了這樣一句話,夫君最是孝順,若疑心婆母的死,必定會疏離公爹。
蔡老大的確被她挑撥成功了,他喊來下人照顧平國公,就離開了。
回到王氏的私宅,他就吩咐兒媳回國公府收拾行李,暫在私宅住下。
他對王氏的話深信不疑,擔心父親會對大房下手。
平國公府頓時空了許多,歸杳看著昏沉不醒的平國公,背著手去了陸婉的院子。
兩人狼狽為奸,平國公有那麼多金子,陸婉肯定也有。
而太子帶著一群人日夜不屑地挖呀挖,終於在子時過後將密道挖通了。
「果然有金山。」
太子看到金子,興奮地從腰間扯出布袋,打算裝著搬出去,卻見歸杳大搖大擺從密道下來,衣袖一揮,半座金山全進了她的空間。
「妹……」
他一拍腦門,他怎麼忘了妹有乾坤袋。
「你逗我玩。」
太子有些委屈,他可是挖了許久許久,都快累死了,妹妹明明可以自己帶走,作甚還讓他挖這麼久。
結果,就只讓他看了眼,一塊沒撈到。
歸杳笑嘻嘻的,「哥,方才那些我都給你送去東宮,由你分配。
挖密道可不是故意為難你,而是栽贓給陸婉,好讓平國公與她狗咬狗。」
她指了指原本堆著金山的位置,那裡如今孤零零躺著一隻耳環。
還有她砸在窗台上的布條,都是他們內訌的引線。
「只有他們彼此互咬,我們才能得到更多的金子,下次還分你。」
王氏也能聽到更多的秘密。
太子很快被哄好,又屁顛顛從密道出去了,有翊龍衛還故意狀似不小心地在陸婉的院子裡落了一些密道里的土。
翌日,平國公終於醒來,想到昨晚的事,他還心有餘悸,但他還是不願相信王氏的話,他覺得王氏做鬼都不安好心。
得知長子連大夫都沒給他請就走了,他氣的咬牙切齒,「還是大事要緊,老夫就不信,等老夫位極人臣,這不孝子會不上趕著討好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