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補腦的
平國公選擇進宮謝罪。
永昌侯都去圍剿千嬌閣了,他再去書房毀滅證據,毫無意義。
只他有一事不解。
「王爺為何不拿老臣下獄?」
畢竟,這位可是連生母和外祖父都公開處刑的。
歸杳看了眼平國公身後的王氏,「你該感謝自己有個好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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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知陸婉非善類,卻沒及時出手,王氏的死,歸杳是有一點點愧疚的。
王氏死後又將盯梢陸婉和平國公的發現,毫無保留告知。
加之蔡老大父子三人還算有情有義,也沒做什麼行惡之事,故而王氏哀求她護一護蔡家大房時,歸杳同意了。
「王氏?」
平國公怔了怔,想到了昨晚所見,「那真的是她嗎?」
還是王爺用的幻術?
歸杳淡淡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她。」
便沒再搭理,和蕭懷瑾足尖一點,消失在平國公府。
平國公不敢再耍滑頭,騎馬進宮,跪在了皇帝面前,陳述自己的罪行。
皇帝看了眼他,「你以死謝罪,爵位繼續保留,你若不服,便讓刑部依律法走流程。」
如此,平國公依舊會被處死,爵位被奪,他的子孫們也會跟著受牽連。
平國公知曉自己所犯之事被公開後的下場,額頭磕在地面,渾濁的雙眼有淚水滾落。
「老臣未管教好陸氏,縱容其與江湖門派勾結,愧對陛下,愧對朝堂。」
今日的太陽升起時,他都不曾想過自己即將魂歸地府。
他那麼用心的保養身體,那麼隱忍的,默默地謀劃著名,他以為鎮國公死後,屬於他的榮光終於到來。
在發現金子丟失前,他都躊躇滿志。
不過一夕,一切都破滅了,他的野心還未施展就被扼殺。
他不想死,卻不能不死。
他恨長子幫著歸杳算計自己這個父親,不願將爵位留給他。
可他若一意孤行連累家族,家族必定恨死他,只怕他死後都無法入祖墳,更無人祭拜。
他只能選擇前者,至少死得體面些。
再出宮時,他整個人都佝僂了許多。
半下午,平國公府的大兒媳王氏發現陸婉與江湖門派共謀行惡,被陸婉謀害滅口,平國公愧疚治家不嚴,縱容陸婉作惡而留遺書自戕於家中的消息在京城傳開。
消息傳到皇宮時,太子正在陪皇帝用晚膳。
「讓他死後還保全名聲,便宜他了。」
太子有些不解,「珠珠兒就是心慈,父皇怎就同意珠珠兒放過他。」
皇帝指了指桌上的核桃鴨。
太子以為皇帝要吃,正要起來給皇帝夾,就見李德順將一整盤都放在他面前,「殿下,陛下特意為您準備的。」
什麼意思?
不是正在說珠珠兒,父皇怎的給他賜菜了?
堵他的嘴?
行吧,太子夾了塊核桃,慢慢嚼著,父皇定是不喜他說珠珠兒的不是。
皇帝這才慢悠悠開口,「你想想,自珠珠兒回京後,八公十侯,她料理了多少家?
雖然那些人本就該死,該罰,但開國皇帝仁義,打下江山時,便向天下承諾這十八家只要不謀逆,不違法,永不降爵,褫奪爵位。
珠珠兒已處置了幾家,這次又牽扯一公一侯兩家,若再公開處刑,朕擔心珠珠兒被人詬病攪弄朝堂。」
他又給太子夾了塊八寶豆腐,都是補腦的。
最近太子只要來用膳,御膳房做的就是此等功效的,皇帝盼子成龍,希望他到處打洞的同時,也能再長點腦子。
「珠珠兒是女子,以得封親王,朕還擔心她出多風頭,你會忌憚她,防備她。」
「父皇。」
太子忙放下筷子,「兒臣以前是糊塗,現在再也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這次我們兄妹相聚,兒臣清楚看到珠珠兒的不易和艱辛,何況她出征那五年的苦。
妹妹一片忠心皆是為了天下,為了我們這個家,兒臣再有那等糊塗心思,就叫兒臣不得好死。」
「你現在是不多想,萬一以後又被人挑唆呢?」
皇帝眼神幽幽的,「就算你這輩子都信你妹妹,等到你兒子身上,你孫子,他們和珠珠兒又隔了一層……哎……」
重重一聲嘆氣,皇帝放下筷子,食之無味的樣子,「真到那樣一日,朕死不瞑目……」
「呸呸呸。」
太子忙道,「天無忌,地無忌,百無禁忌,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又是重重一嘆氣,「你妹妹不容易啊。」
「父皇。」
太子看出來了,父皇這是要算計他,「您就直說吧,要怎麼您才信。」
「朕思來想去,也不是沒有辦法,若你的妻子和你妹妹親近,兒隨母,將來你的孩子也與姑母親近,大概情況就會好許多。」
皇帝又給兒子夾了塊鴨肉,「就是怕你不願意,父皇也不舍為難你。」
太子將那塊鴨肉塞進嘴裡,狠狠用力咀嚼著,又指了一道放得遠的菜,「父皇,兒臣還想吃那個。」
父皇哪裡是不舍,父皇分明就是想好了,等著他答應。
「行。」
皇帝起身,親自將那道菜端到太子面前,「喜歡吃,父皇下次還讓御膳房給你做。」
太子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父皇說吧,父皇要兒臣娶的女子是誰,兒臣娶就是了。」
能得父皇伺候一回,他也不虧,反正他也躲不掉父皇的套路,躲過了父皇的,還有妹妹的。
太子頓時覺得嘴裡的飯菜都沒那麼香了。
「你覺得陸棲白如何?」
太子咀嚼的動作一頓,問了和歸杳一樣的問題,「父皇不覺得她家世偏低?」
「你已是天下第二尊貴之人,儲君之位無可撼動,無需聯姻助力。」
太子想了想陸棲白,幾日接觸下來,只有兩個印象,做事很認真,腦子也不傻。
又想了想,陸棲白受了珠珠兒的恩,的確會和珠珠兒交好。
遂點頭,「那聽父皇的。」
事情出奇的順利,皇帝和李德順對視一眼,看來補腦子還是有點用的。
「往後若在宮裡,都來陪父皇用膳,省得父皇孤寡一個。」
太子沒多想,點頭同意了。
吃完飯,他屁顛顛回東宮了,珠珠兒說晚上分金子,他迫不及待了。
皇帝看著他腳步輕快地離開,問李德順,「你說朕讓他做皇帝,對嗎?」
李德順哪敢回這個話,「陛下,老奴愚鈍。」
「做了皇帝,終生困在這高牆大院內,看不完的奏摺,處理不完的政務,沒日沒夜跟熬鷹似的,就連吃喝睡覺都要時刻提防被人謀害。
還要肩負延綿子嗣的重任,納不完的後宮,生不完的孩子,身體都吃不消。
昔日親朋好友再不敢真正與你交心,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帝自顧道,「朕不忍心珠珠兒過這樣的生活,她為大晟做的已經做了,餘生她該熱烈的,自由自在的活著。
而太子過往的二十三年,享了儲君的優待,也該真正為這天下出力了。」
李德順私心裡是認同皇帝的,他的小主子不該困於這高牆之中。
小主子是女子,真做了女帝,定有男子不服,會比男子做帝王更艱難。
若用雷霆手段鎮壓,將來史書記載怕是要與殘暴等詞掛鉤,反倒將她的功績,她的犧牲給抹去了。
何況,小主子如今已是有權有勢的親王,身後有南曜,更有術法靈力傍身,不比做累死人的帝王好?
歸杳不知皇帝心思,她此時在璇璣樓被阮阿嬌拉住了。
「珠珠兒,我所有被封存的記憶全都想起來了,我知道自己最渴望的是什麼,我似乎還知道洛玄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