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後山全殲
……
一個時辰前。
小行山，金蛇寨。
葉蓉隱藏在寨牆之上，目光死死盯著山寨正前方的那片山林。
夜風很冷，颳得人臉上生疼，但她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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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一仗要是輸了，寨子裡幾十號弟兄都得交代在這兒。
她身後，二十名弓箭手全部準備就緒，箭矢搭在弦上，卻沒人說話，每個人心中都知道，今晚的局勢。
如果正面硬拼，金蛇寨這點人手根本不夠看。
而那十五人都是從邊關退下來的老兵，箭術好，配合也默契，比尋常捕快難對付得多。
但陳玄臨走之前，在寨子前方的山道上布置了三道陷阱。
第一道是絆馬索，天黑路窄，有機會讓他們跌落懸崖。。
第二道是陷阱，裡面插滿了削尖的竹籤。
第三道，王炸！！！今晚上真正的殺招。
想到這裡。葉蓉低頭看了一下，腳邊那個黑乎乎的陶罐，又看了看旁邊的引線。
這是一天前陳玄開始鼓搗這東西的時候，寨子裡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就看見他把那些老陶罐翻出來，又弄了一堆黑粉末，整天在哪裡搗鼓。
嘴裡念叨著「一硝二磺三木炭「「比例不對要炸膛「之類的話。
直到昨天傍晚，陳玄滿臉黑灰跑來找她，拉著她往山道走。
他點了一小截引線，把一個小陶罐扔進遠處的土坑裡。
「轟「的一聲巨響，土坑被掀了個底朝天，泥塊碎石飛得到處都是。
葉蓉被震得耳朵嗡嗡響，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陳玄咧嘴一笑，滿臉黑灰的臉龐上露出一排白牙：
「怎麼樣？夠勁兒吧？「
葉蓉當時盯著那冒著黑煙的土坑，又看了看他，頭一回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藏著的東西遠遠不止她看到的那點皮毛。
此刻她就蹲在寨牆底下的掩體裡，手裡攥著那根引線麻繩，另一隻手拿著火摺子。
身旁的弟兄們全都退到了掩體深處，捂著耳朵，眼睛瞪得老大。
「二娘，腳步聲近了，大概還有五十步。「
瞭望的弟兄從寨牆縫裡探出半個腦袋。
葉蓉捏緊引線，屏住呼吸。
山林中，十五道黑影正沿著山道快速推進。
為首的是一個魁梧漢子，手裡握著鐵胎弓，眼神銳利，一看就是見過血的狠角色。
「都打起精神來，張總頭說了，拿下這個寨子，每人賞銀十兩。「
魁梧漢子壓低嗓子喊了一句。
「頭兒，放心吧，就這群泥腿子山匪，還不夠咱們一輪齊射的。」
後面有人嬉皮笑臉地接話。
話剛說完。
「哐當！「
最前面兩人被絆馬索掛住腳踝，整個人往前栽出去，滾進旁邊的深溝里，悶響兩聲，再也沒了動靜。
「操！有埋伏。」
魁梧漢子吼道一半，地面塌陷，又有三人栽進插滿竹籤的陷坑，慘叫聲響徹山間。
「中計了！撤！快撤。「
剩下的十來個人亂成一團，往後退，全擠在山道最窄的那段彎道上。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隊伍後面冒了出來，扯著嗓子喊：
「別往後退！後面也有埋伏！老子帶你們從側面的小道走！「
說話的人從隊伍末尾擠到前面來，月光照在他臉上。
正是金蛇寨叛逃的三當家。
這人之前出賣寨子，害得大當家葉天虎差點丟了性命。
此刻又帶著這群弓箭手殺回來，顯然是想著把金蛇寨徹底滅了，以絕後患。
魁梧漢子看見是他，罵道：
「你不是說走這條道最安全嗎？他媽的全是絆馬繩索和陷坑!」
「我艹你…的！「
三當家聞言，額頭上頓時布滿冷汗，但嘴上還在硬撐：
「老子哪知道他們布置得這麼密！別廢話了，跟我走側面那條溝，翻過去就是寨牆根底下，弓箭手架上梯子就能射！「
他說著就往側面的土坡上爬，身後五六個人跟著他掉頭，亂糟糟地往溝里鑽。
魁梧漢子猶豫了一瞬，也咬牙跟了上去。
這一切全被寨牆上的瞭望弟兄看在眼裡，他急匆匆地朝葉蓉喊道：
「二娘！三當家那個狗叛徒也在隊伍里！他們往側面那條溝跑了！「
葉蓉猛地攥緊了引線，死死的盯著側面的土坡方向。
那條溝平時根本走不了人，但陳玄布置第三道陷阱的時候跟她說過，不管敵人走哪條路，只要進了山道兩側五十步內，陶罐都能炸到。
她當時還不信，陳玄就指著埋引線的走向給她看，說火藥又不長眼睛，只管範圍，不管腳下什麼路。
「引線夠長，往哪跑都跑不掉。」陳玄當時是這麼說的。
葉蓉此刻也不猶豫了，直接把火摺子湊到引線上。
引線快速燃燒起來，隨後地面上出現一條火線從寨牆上一直延伸到山道兩側，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此刻山道上，三當家正帶著人往側溝里鑽，一邊爬一邊回頭催：
「快！快！別磨蹭！「
「那是什麼！「
有人指著地面上飛速躥動的那條火線，喊了一聲。
話沒說完。
「轟！！！「
巨響炸開。
山道邊上一整段土坡直接掀了起來，泥土夾帶著碎石如天女散花般，沖向四處。
三當家的位置剛好位於爆炸的正上方，整個人直接被氣浪推了出去，撞在側溝的石頭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生死不知。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陶罐連在一起炸了。
黑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熱浪蒸騰，裹挾著一切……
如黃河奔流般勢不可擋……
側溝里跑的那幾個人也沒跑掉，爆炸範圍把整條山道和兩側土坡全蓋了進去。
慘叫連連。
有人被掀飛到崖壁上，有人身上著火在地上翻滾，有人被陶片削去了半邊臉，……
三當家的身體半掛在側溝的石壁上，腦袋耷拉著，臉上全是血和黑灰，連人模樣都看不太清了。
山道上全是焦黑的坑洞和散落的陶片殘骸，火焰燒著枯草和屍體，發出噼啪的聲響。
爆炸聲在山中迴響，驚動了整座山的鳥獸飛禽。
金蛇寨的弟兄們全愣住了，嘴張著大大的。
「這……這是啥玩意兒？「
「三當家弄的那個陶罐？「
「我的老天……「
葉蓉耳朵嗡嗡響，但她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刀躍出掩體：
「沖！一個不留！「
寨牆上的弓箭手跟著反應過來，張弓就射，箭矢傾瀉下去。
山道上除了炸死的，就是被震暈的，沒什麼人能站著了。
葉蓉帶人沖了下去，刀光亂閃，把還在喘氣的全補了。
她走到側溝旁邊，三當家的屍體掛在那兒，腦袋歪著，眼睛還瞪著，月光照在上面，十分嚇人。
葉蓉看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
這人出賣大哥、害死弟兄，不能這麼便宜他了。
想到這裡，葉蓉就抬起道，將他的
她走到山道中央，空氣里全是硝煙味和燒焦味。
葉蓉驚奇的發現，那個魁梧漢子居然還沒死，趴在地上，一條胳膊沒了，使勁的喘著粗氣。
葉蓉把刀抵在他喉嚨上：「說，還有沒有後手？「
魁梧漢子咧著嘴，滿嘴鮮血，嘿嘿笑道：
「嘿嘿……你們……得意不了多久……柳少主……已經調兵了……你們金蛇寨……遲早……「
葉蓉刀鋒一轉，他脖子噴出血，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打掃戰場，把受傷的弟兄抬回去。「
葉蓉收刀，回頭看了一眼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山道，又看了一眼側溝里三當家的屍體，嘴角動了動。
這個色痞挖的坑，連叛徒都算進去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菸灰，轉身往寨子裡走。
身後的弟兄們還圍在山道邊上議論紛紛。
「三當家到底是怎麼弄出那玩意兒的？「
「跟打雷似的，嚇死老子了。「
「以後有了這東西，還怕什麼官兵啊。「
葉蓉聽著這些話，心裡想著等那色痞回來，非得好好問清楚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掖著。
不過轉念一想，他那張嘴，肯定又要趁機占自己便宜。
她輕哼一聲，轉頭看向行山村方向，喃喃自語：
「色痞，你那邊可別出事。」
說完，葉蓉帶著弟兄們朝著山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