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幻覺
關於這個家裡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放。
姜陌頭疼欲裂，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揉著眉心，為什麼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
自己到底遺忘了什麼？
他總覺得，自己的房間內有些古怪，而且腦海中，似乎還有著零碎且並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想要追隨這些零碎的記憶碎片，試圖回想起什麼。
但當他看到桌子上那寫到一半的作業，又本能地提起筆，筆跡和作業本上的一樣，潦草，不堪。
不等他寫一會兒，門外便傳來婦女的叫喊聲。
「小陌，吃飯啦」
姜陌抬起頭應了一聲:「哦，來了！」
他收起作業，快步跑了出去，外面的木桌上，擺著兩盤野菜，算不上豐盛，有些寒酸。
在桌子的主位上，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看到姜陌，男人輕輕抬頭，掃了姜陌一眼。
姜陌腳步一頓，喚了一聲:「爹」
男人點了點頭，他表情古怪，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冷得像冰:「嗯，坐下吃飯吧」
姜陌入座，飯菜聞著香，但吃著卻有點發苦。
又來了，那股頭部刺痛的感覺再次襲來，姜陌突然吃痛，本能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姜陌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座上世紀的酒館。
酒館？
酒館？
酒館！
看到姜陌的奇怪反應，婦女連忙丟下碗筷跑到他身邊，語氣關切:「小陌，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姜陌掃了一眼周圍，他的眼神從茫然，疑惑，逐漸變得驚恐，尤其是在看到那名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後。
驚恐轉瞬即逝，被他很好地掩飾起來，他的嘴角強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娘，我沒事。」
男人的目光鎖定在姜陌身上，他淡淡道：「沒事就好，吃飯吧。」
姜陌點了點頭，他低頭一看，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股酸水從胃裡反了上來。
這碗裡哪是野菜？分明是一隻又一隻的撲棱蛾子。
無數隻的撲棱蛾子在碗中跳動著，一時間，姜陌有些不知道該怎麼下口，回想自己吃的那種場景，他就想吐。
男人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看著反常古怪的姜陌，他質問道:「怎麼不吃？飯菜不和胃口嗎？」
姜陌回道:「不是，我...吃飽了」
「吃飽了?」婦女有些驚訝，「小陌，你現在正在長身體，吃那麼一點怎麼行呀，快點，再吃一點」
周圍的溫度驟降，男人陰狠的目光鎖定在姜陌身上，那模樣，好似下一刻只要拒絕，他就要生撕活吞了他一樣。
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還是儘量別和這隻鬼發生衝突才是。
自己現在還活著，那麼一切就有機會。
看著碗裡撲棱跳動的蛾子，他強忍噁心，拿起發霉的筷子。
蛾子全身都是粉子，有點糊嘴，送入口中，還能感覺到它們在跳動，爪子勾著他的舌頭。
牙齒咬開腹部，濃漿直接炸在嘴裡，到處都是，發苦的蟲子味令他皺起眉頭。
一咀嚼，它們肚子裡面無數的蟲卵像無數顆爆珠，在嘴裡爆炸。
姜陌發誓，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噁心的東西，但在鬼面前他偏偏還要裝作好吃的樣子。
見姜陌吃了下去，男人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一點，和婦女嘮著家常。
「娘，我去上學了。」
姜陌狼吞虎咽的吃完碗裡的撲棱蛾子，他放下發霉的筷子，現在的他，只想逃離這裡，去找個地方吐了。
婦女一愣:「你這孩子，著急什麼呀，現在還早著呢！」
姜陌隨便想了一個理由:「回學校寫作業，有很多題不會，我需要找老師問」
「那也不會那麼著急呀，人家老師也要吃飯的呀，乖，你先回房間睡會，待會我叫你」
見走不掉，在找理由，難免會讓鬼起疑心，姜陌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他強擠出一抹笑容:「娘，那你可一定要早點叫我，去晚的話我作業可寫不完了」
「行，放心吧」
回到房間，姜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下來，他忍著吐意觀察四周。
這又是什麼鬼地方?
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是自己拿菜刀劈砍遺像的時候嗎？
姜陌查看了一下自己體內的情況，在他的記憶里，自己明明已經鎮壓了這隻鬼，但現在，他的體內卻只有那隻被鎮壓的小鬼。
看來鎮壓那隻鬼的時候自己就已經陷入幻覺中了，虧得自己還白高興一場。
他輕嘆口氣，目光移向窗外，內心有些後怕，如果不是酒館強行保住了他的一絲意識，讓他能及時地清醒過來，恐怕他現在已經在這個世界和鬼過上日子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窗外的那些村民全都僵在原地，保留著姜陌最後見到他們的樣子，只要姜陌走出去，他們又會像普通村民一樣正常生活。
這鬼地方怎麼出去?
門外的那個男人，是鬼的本體，還是鬼所創造出來的幻覺?
姜陌不清楚，但稍微讓他心安的是，鬼應該沒那麼容易就殺死自己。
如果鬼隨時可以殺死自己，它就沒必要給自己製作出這麼一場幻覺，試圖讓自己迷失在這個世界中，死的悄無聲息。
這是一個好消息，至少在不暴露自己已經清醒的前提下，他暫時還不會死。
那麼他就只需要再偽裝一下，慢慢尋找出去的方法。
說著簡單，可真要在鬼面前偽裝談何容易，要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由鬼所創造的。
為了不讓門外的鬼起疑心，他挪動腳步，躺在滿是灰塵的床上。
他不敢休息，只能閉目養神，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響個不停，像是催眠曲一樣。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姜陌總感覺內心有些發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一樣。
他疑惑地睜開眼，這一眼，差點沒把他的魂給嚇出來。
只見那名男人和那名婦女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站在他的床邊。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在看到姜陌睜開眼時，婦女臉上的表情才有所變化，極其突兀的笑容在她臉上浮現:「小陌，你醒了，時間到了，你要去上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