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晚寧失蹤
夜色漸深，山風掠過林間，吹得松枝簌簌作響。
二十餘名清溪寨青壯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在唐銘的要求下每個人嘴裡都咬了根短木棍。
四周安靜得可怕，除了粗重的呼吸聲，便只剩下鞋底碾碎枯枝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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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跟在唐銘身後，刀柄一次次從手裡打滑又被他用力攥緊。
旁邊一個山民走著忽然被樹根絆了一下，險些撞到侯三，又急忙往四周看去，見沒人注意自己，這才鬆了一口氣。
更多的人則是牢牢盯著最前方唐銘的身影。
褪去要救人的激情，他們只不過是種地，打獵和逃荒過來的普通百姓，甚至有些人連野豬都沒殺過。
而今夜他們竟然要跟著這個年輕縣令去攻打這一帶最大的匪寨，鷹嘴寨！
「咔嚓——」
一聲輕響從前方傳來，眾人心頭一緊。
只見唐銘沒有絲毫停頓，撥開面前的樹枝，繼續向前，步伐始終不疾不徐。
見唐銘如此冷靜，一群人緊握柴刀獵叉的手也不那麼抖了。
其實唐銘手心裡早就沁了一層細汗，這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後第一次真正帶人去殺人！
所以他不能怕！
至少，不能讓別人看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停！」
所有人瞬間蹲下，唐銘伏在山石後，抬頭望向遠處。
夜幕下，鷹嘴寨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木柵圍寨，寨門兩側燃著火盆。
瞭望台上兩個披著獸皮的山匪正靠著木欄偷偷喝酒。
而林岳他們幾人早已順著小路從山頂潛伏到了寨子裡，根據唐銘的計劃找了一處隱秘的高地藏了起來。從這裡往下看，恰好能看到鷹嘴寨所有的情況。
「石頭他們怎麼還沒有點火。」
林岳瞅了一眼後山的方向，不停摩挲手裡的箭矢。
「要不先把門口那幾個幹掉？」
說著，一個老獵戶搭起弓箭瞄準了瞭望台上的山匪。
「等後山的信號！」林岳一把按住他。
「石頭他娘的怎麼還沒到！」
正在林岳焦急等待的時候，鷹嘴山後崖方向，忽然亮起一點火光。
「轟！」
干透的松針像火油一般瞬間燃起，火舌順著山風瘋狂蔓延。不過片刻，半邊山林已經映得通紅！
鷹嘴寨里頓時炸開了鍋。
「著火了！！」
「後山起火了！」
「快救火！！」
寨牆上銅鑼瘋狂敲響，原本守在寨門的山匪一窩蜂往後寨衝去，整個寨子徹底亂成一團。
就在此時，「嗖！」一道箭矢突然從黑暗中破空而來。
瞭望台上，一個剛探出身子的山匪喉嚨直接被貫穿，整個人翻下高台。
「有敵襲！！」另一個山匪剛喊出聲，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嗖！嗖！嗖！」
寨門附近幾個最先反應過來的山匪當場倒地。
山道另一側，林岳趴伏在高坡亂石後，基本上箭無虛發，另外幾個獵戶拼命拉弓。
雖然準頭一般，可鷹嘴寨現在到處都是亂跑的人，根本不需要太准。
一時間，箭矢不斷從黑暗中飛出，寨子裡慘叫四起。
「上面有人！先殺弓手！」
「媽的！後山火壓不住了！」
「快救火！！」
整個鷹嘴寨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而此刻，山道下唐銘緩緩拔刀。
「時候到了！沖寨！」
下一刻，聞到血腥氣的清溪寨眾人，終於紅著眼沖了出去。
「殺！！！」
山道上瞬間響起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原本守山門的十幾個山匪，此時只剩零零散散幾個人，還都被後山大火嚇得魂不守舍。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一群窮得連褲子都補丁摞補丁的山民，居然敢主動攻山匪寨！
「擋住他們！」
一個獨眼壯漢衝出來提刀怒吼，正是鷹嘴寨大當家陳獨眼。
剛喊完，一支箭矢擦著他耳邊飛過，直接釘進身後木柱，陳獨眼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
他這才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群普通的山民，尋常山民哪有這樣的戰鬥力，更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官兵偽裝成的山民。
想到這裡，陳獨眼對著身後的山匪大喝一聲：「你們幾個去堵住寨門！殺光了這群歹人，老子重重有賞！」
說完，轉身朝後山逃去。
「可惜了。」山道里唐銘低聲說了一句，扔掉弓箭。
「殺進去！」
「砰！！」
寨門直接被撞開，雙方短兵相接。
侯三掄起柴刀，一刀砍翻一個山匪，整個人都激動得發抖。
「俺砍山匪了！！」
旁邊一個年輕寨民剛衝進去，就被山匪一刀劈翻。
鮮血噴了侯三滿臉，看著倒下的寨民，他整個人僵在那裡，面前的山匪舉刀欲砍。
可下一秒，唐銘已經從後方一步衝過，長刀精準劃開那山匪喉嚨，動作狠辣乾淨。
「發什麼愣！想死就繼續站著！」
侯三猛的一個激靈，眼睛瞬間紅了。
「俺去你娘的！」他嚎叫著再次撲了上去。
後山的火勢越來越大，整個鷹嘴寨已經徹底亂了。剛組織起來幾個敢拼命的，山坡上的箭又到了。
「嗖！」
「嗖！」
幾個沖在最前面的悍匪接連中箭，山匪們根本不知道來了多少敵人，恐慌像瘟疫一般蔓延。看到侯三等人一身皂衣吏卒打扮，剩下的人徹底崩了！
「跑！」
「快跑啊！！」
「官兵來了！！」
大量山匪開始四散逃竄，有人甚至直接從後崖往下爬，結果被濃煙燻得失足跌落，慘叫聲不斷響起。
而山坡上的林岳根本不給他們重新聚攏的機會，對著兩個老獵戶命令。
「繼續壓！誰敢聚堆就射誰！」
寨子裡，唐銘那身換下來的粗布短褂早已被鮮血染透，幾乎同時下達命令。
「侯三！帶人清寨！」
「反抗的全殺！」
清溪寨眾人越殺越凶，因為他們發現這些平日裡兇悍無比的山匪也會怕！也會逃！腦袋掉下來也一樣會死！
半個時辰後，鷹嘴寨的戰鬥趨於安靜，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體，空氣里儘是血腥味與焦糊味。
許多山匪望風而逃，來不及逃走的都紛紛丟下武器，手腳都被捆著跪在地上，連鷹嘴寨大當家的陳獨眼也赫然在列。
「俺……」
侯三喘著粗氣，滿臉是血。
「俺真打下鷹嘴寨了……」
而另一邊，林岳已經快瘋了。
「晚寧！！」
「妹子！！」
他紅著眼，踹開一間又一間屋子，可始終沒人回應。
「都找了嗎？」
唐銘皺著眉問旁邊的人，因為他也沒找到林晚寧。
整個寨子都翻遍了，柴房、地窖、囚屋、倉庫……甚至連死人堆里都找過了。
沒有！
還是沒有！
甚至連一同被抓去的寨民都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