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怕,縫上就好了


  雖然大家不知道唐銘要做什麼,卻還是立刻忙活起來,整個寨子雞飛狗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個小小院落。

  林岳更是動手直接在院子裡用碎石和泥磚堆砌起了一個簡易灶台。

  沒多久,大鍋和銅壺都準備齊整,甚至竹管也按照唐銘的吩咐套在了銅壺的壺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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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樣,石灰有嗎?」唐銘開口又問。

  「啥是石灰?」

  「就是鍛石。」

  「啥是鍛石?」眾人面面相覷。

  「白灰色石頭,燒了以後能變白的那種。」唐銘耐心解釋。

  「牆角里都是,從山溝里撿來的。」林岳一拍腦袋。

  「俺現在去找。」

  不消片刻,十幾塊白灰色石頭被搬了過來,還是挑得最大塊的,最小的也足有一個銅壺那麼大。

  唐銘看著這些石頭哭笑不得,只需要雞蛋那麼大一塊就好了,這麼大的石頭得燒到什麼時候才能燒透。

  「太大了,敲下來一小塊就行,扔柴火堆里燒。」

  灶台里的烈火熊熊燃燒,還是挑得最好的木頭,有人甚至將辛苦從鷹嘴寨拉回來的門板都劈了當柴。

  石頭漸漸由灰便白,表面開始開裂,一群人看得滿頭霧水。

  「唐縣令這是在幹啥?」

  「不知道。」

  「莫非是在煉丹?」

  「有可能!」

  幾個人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在他們看來唐銘懂得實在太多了。

  火光映照著眾人臉龐,終於,石灰燒好了。

  唐銘用木棍夾出來,扔進銅壺裡。

  緊接著,一壇酒被倒了進去,隨後用泡得發漲的牛皮繩將壺蓋密封嚴實,將銅壺放到鍋里煮。

  「這不糟蹋酒嗎?」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些酒要是拿出去賣,可是值不少錢呢,現在這樣直接煮了。

  唐銘懶得解釋,要是在後世,隨便去一個藥店買一瓶醫用酒精就行了,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可在這個時代,想用什麼只能自己去造了。雖然這套蒸餾裝置極為粗糙,但是能用,現在不是講究效率的時候。

  時間一點點過去,鍋里的水開始沸騰,銅壺也漸漸滾燙起來,不斷有熱氣冒出。

  只見竹管另一端開始有透明液體緩緩滴落,隨後變成涓涓小流,全都落入下面的陶罐。

  不過卻沒有後世高度酒那樣濃烈的酒味,反而是有股淡淡的清香。

  這正是唐銘所需要的效果,正常純淨的酒精沾到身上會很快揮發出去的,並不會留下味道,這就是香水為什麼都用酒精做溶劑。

  唐銘往裡面加生石灰,就是要除掉釀酒過程中酒水裡面的脂類等有機物質,使其蒸餾出來接近後世的醫用酒精。

  「往竹管上澆冷水,不要停!」唐銘大聲吩咐,幾個漢子立刻照做。

  冰涼的井水不斷澆在竹管上,裡面流出的液體越來越快,空氣中的清香越來越濃,甚至開始有些刺鼻。

  半個時辰後,陶罐里已經積滿了透明液體,唐銘端起來聞了聞,滿意地點頭。

  雖然可能達不到後世醫用酒精的濃度,但也差不了太遠。

  接下來,便是驗證的時候了。

  「拿火來。」

  有人遞來正在燃燒的木柴,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好奇。

  唐銘往地上撒一些液體,正在燃燒的木柴剛一靠近,地上的那攤水竟然燃起了幽藍的火苗。

  院子裡響起一陣驚呼。

  「燒……燒起來了?」

  「縣令大人竟然會神仙手段!」

  「水竟然能燒著!」

  驚呼聲此起彼伏。

  「都別吵,這哪裡是什麼仙術,這是酒精,救人用的。」

  見有人想要下跪,唐銘的臉都黑了。

  唐銘也顧不得解釋,很多東西也沒發解釋,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還不如不說。

  眼下是暫時解決寨民們的吃飯問題,可要掃除愚昧,看來還是任重道遠吶。

  他端起陶罐,走到趙老三身前。

  隨後拿起一把剛剛打磨鋥亮的小刀,又讓林晚寧找來乾淨針線,全部都泡在盛放酒精的小碗裡。

  又取來一些鹽巴溶在開水中,大致調配出生理鹽水的比例。但是這些鹽巴大多發黃,發黑,有些甚至還有些不溶性雜質。

  唐銘皺著眉頭仔細看了看,還是硬著頭皮用了。

  能不能把這些人救回來,唐銘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話,有些人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好說,哪怕落個殘廢呢,也比死了強。

  想到這裡唐銘一咬牙,解開了趙老三身上裹的布條。

  他的傷口在肚子上,刀口很深,布條濕漉漉地粘在皮肉上,傷口翻著,皮肉外綻。草木灰混合著裡面的筋膜,涸成黑紅的一層痂。

  唐銘捧著裝有鹽水的陶碗,舉了幾次又放到了地上,怎麼也倒不下去。

  幾盞油燈,照耀著他腦門上滲出大顆汗滴。

  旁邊眾人看得心驚肉跳,都不知道唐銘到底要幹什麼。

  「按住他!」

  幾個漢子連忙撲上去,緊緊按住趙老三的四肢。

  唐銘拿起一個陶碗舀了一碗鹽水,直接倒在趙老三的傷口上,先為他洗掉傷口上的草木灰。

  下一瞬,昏迷中的趙老三突然睜開眼。

  「嗷——!」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寨。

  趙老三腦門上的青筋暴起,大顆汗珠直接滲了出來,瘋狂掙扎。

  幾個漢子差點沒按住。

  「疼疼疼!」

  「殺了我吧!啊!!!」

  「啊!!!求求你殺了我吧!!!」

  慘叫聲聽得人心驚肉跳,唐銘咬著牙,不為所動,傷口處原本發黑的血污卻被一點點清洗乾淨。

  唐銘停了下來,掏了掏耳朵,只覺得腦袋嗡嗡直響。

  幾個按住趙老三的漢子也累得渾身是汗。

  「還是搬張門板過來吧,將他捆上去,我怕一會兒酒精倒上去後你們按不住。」

  幾人心有感觸,立馬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對了,給他灌一碗烈酒,灌醉他,嘴裡再塞根木棍,別咬著舌頭。」

  唐銘拿起在酒精里浸泡了多時的小刀,明晃晃地晾在趙老三眼前。

  趙老三臉色立馬變得煞白,強行提著力氣開始掙紮起來。

  「縣……縣令大人……您要幹啥……」

  「別怕,先給你的傷口上的死肉割掉,再用針縫上,傷口就好了。」

  唐銘強行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可這笑容在趙老三和眾人看來簡直像來自陰間索命的鬼差。

  「縫……縫上?」喝完酒的趙老三開始迷迷糊糊。

  不等他說完,唐銘一碗酒精小心淋在傷口上。

  「不要,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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