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北川郡城到了
「有吃的……」
「有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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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餓狼一樣的流民朝她看來，林晚寧下意識摸向腰間長刀，腳步一陣慌亂。
「你們別過來！」林晚寧警惕地看著他們。
「求求貴人，也給俺一點吧……」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撲通一聲，跪倒在林晚寧面前。
越來越多流民圍了上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俺三天沒吃一口東西了，求求貴人可憐……」
「俺的孩子快餓死了，求您行行好把孩子帶走吧……」
林晚寧有些慌了，她身上只有這一塊豆餅，根本不夠分啊。
面對這些跪在她面前可憐的流民，林晚寧不知所措地回頭望向唐銘。
只見唐銘緩緩掀開帘子，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流民，他面色平靜。
別說車上只有他們這兩日趕路的乾糧，就算再來十車的糧食也救不了這些人。
他緩緩掃視眾人，沉聲開口：「想活命嗎？」
所有的流民都是一愣，隨後拼命點頭。
「想！」
「求求貴人……」
唐銘打斷他們，伸手指向西方：「沿著這條路往西走二十里，那裡有一座清溪寨。」
「到了寨子，自然會有人給你們登記身份，安排住處，分發口糧。」
流民們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地方。
「貴人說的可是真的？」那名老者扶著拐杖顫顫巍巍。
「當然，去了那裡只要肯做事，就餓不死人。」
「怕不是匪寨吧！」有人小心嘀咕。
話音剛落，林晚寧柳眉一豎，走上前去：「胡說什麼！」
「我們清溪寨已經收留了許多像你們這樣的流民了，許多田地重新開墾，人人都有活干，只要肯出力就有飯吃，有地方住！」
「我們要是山匪，何必跟你們在這裡廢話！」
可依舊是沒人敢動，這些年他們被騙的太多了。有官府說賑災，到了地方卻抓壯丁。有地主豪強說施粥，吃了他們的粥後才知道要把年輕女子賣掉。
所以不少婦人下意識將孩子摟得更緊。
「信不信由你們，清溪寨不養閒人，更不養惡人，願意餓死就繼續南下。」
說完唐銘拉起林晚寧回到了馬車上，石頭駕著車，後面兩輛牛車緩緩跟著，繼續沿著官道朝北川郡的方向走去。
待馬車走後，那名老者朝著馬車深深一拜，帶領著數十流民相互攙扶著，往清溪寨的方向緩緩而去。
馬車上，林晚寧回頭望著那條衣衫襤褸的人流，輕輕吐了一口氣。
「他們真的都能活下來嗎？」
「那要看他們願不願意相信我們了。」石頭突然開口，「只要到了清溪寨肯定餓不死。」
林晚寧又忍不住問：「剛剛為什麼不給他們一些吃的，有好幾個都……」
「把乾糧都給他們了，我們這兩天吃什麼？」石頭白了她一眼。
「石頭說得沒錯兒。」馬車裡，唐銘的聲音傳了出來。
「一塊豆餅只能救他們一天，清溪寨可以救他們一輩子。」
「清溪寨是缺人，可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
日頭漸漸升高，眾人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歇息。午後的陽光透過灑下來，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跟來駕車的兩個山民忙著餵牛餵馬，林晚寧抱著水囊喝了兩口山泉水，又歇不下來去追路旁的蝴蝶。
果然還是一副小姑娘心性，不過自從出門後林晚寧的心情卻開朗了許多。
而石頭卻像魔怔了一樣，抱著那塊唐銘給他的木冊，手裡的木棍在地上不斷劃拉，嘴裡還念念有詞。
每寫完一個字，他便閉上眼睛默念幾遍，再重新寫上一遍。
就連林晚寧給他放在旁邊的乾糧都忘了吃。
不多時，石頭放下了手裡的木棍，抱著木冊，小跑到唐銘跟前，黝黑的臉上滿是不好意思。
「唐縣令。」
「嗯？」
「您早上教給俺的這些字，俺都學會了。」
石頭撓了撓頭，憨厚地笑著，將木冊遞了過去。
「您能不能……再教俺幾個新字？」
唐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要知道後世小孩子學這些漢字都要好幾天，更別說這個時代文字筆畫繁雜，又沒有拼音輔助。
唐銘不過是給他念了幾遍，短短一個上午，石頭竟然全部學會了。
這份記憶力，已經不能用聰明來形容了，簡直天生就是塊讀書地料。
看來自己還真撿到寶了！
唐銘又拿起木炭，在木板的空白處寫了起來。
不過這次他寫完後並沒有直接教石頭怎麼認，而是在每個字旁邊添了幾個古怪的小符號。
「唐縣令，這是什麼？」
「這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注音法，以後每認識一個字，我都會在旁邊寫上它的讀法。」
「等你把這些符號都學會，以後即便我不在旁邊，你也能照著符號自己認字。」
追蝴蝶追累了的林晚寧也湊了過來，歪著腦袋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懂。
石頭聽得似懂非懂，不過還是重重點頭：「請縣令教俺。」
「啊，喔，額……」
石頭跟著念了起來，剛開始還有些磕絆，可不過兩三遍，他便已經能夠完整地念下來。
唐銘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讚許，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讚嘆了。
果然，石頭不僅記憶力驚人，對聲音也異常敏感。這種天賦，在後世絕對是讀書的好苗子。
只可惜，這樣的「好苗子」在大夏還有很多很多，只有石頭是幸運的，遇到了唐銘。
若想真正改變目前的處境，僅靠唐銘一個人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建立一套人人都能學會的識字方法。
而石頭，便是第一個嘗試者，若這套辦法行得通，日後便可推廣至更多的人。
第二日臨近正午，隨著官道上的馬車越來越多，道路兩側的小販、酒攤和民宿也漸漸密集起來。
遠處的地平線，一座巍峨雄偉的巨城緩緩映入眼帘。
青灰色城牆宛若一道橫亘天地的山脈，延綿數里，城樓飛檐斗拱，旌旗獵獵。
城門之外，人流如織。
商旅、車隊、遊俠、士子、挑夫……川流不息。
城門口，兩排披甲執戈的郡兵分裂左右，正有條不紊地檢查著進出行人。
望著眼前這座雄城，石頭和林晚寧不由輕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北川郡城？」
「那長安該是什麼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