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數據外站

  灰白色的建築正面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或標記。元海之前留在地圖上的圖案終點是一個圓圈，旁邊寫著"T"，這棟樓和圖案里的結構完全吻合——外牆方方正正，頂部有一根天線塔，門的位置在正中央，和許淼淼筆記本里那張手繪地圖對得上。

  雷燕上前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她又用肩膀撞了一下，金屬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但依然緊閉著。門框上沒有鎖孔，沒有任何可供撬動的縫隙，像是被整體澆鑄在牆體裡的。

  "有別的入口嗎？"喬伊伊問。

  許淼淼繞著建築走了一圈。牆體是鋼筋混凝土澆築的，表面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窗洞或通風口。唯一的開口就是正面那道金屬門。她回到門前，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從挎包里把黑貓抱出來，放在門前的地面上。

  "小黑，你能看到門後面的結構嗎？"

  黑貓蹲在門前，豎著耳朵，金色瞳孔凝視著金屬門板。它的視線像是在穿過那層金屬直視著門後的空間。幾秒後，它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用前爪在門板右側約一掌寬的位置拍了拍。

  許淼淼走過去蹲下，用手在那塊位置摸了摸。金屬門表面光滑得不像話，但她的指尖在那塊區域感覺到了極其細微的溫差——大約比周圍冷了兩三度。她從包里摸出摺疊刀，用刀尖沿著那塊區域的邊緣輕輕颳了一圈，刮下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塗料。塗料下面是深灰色的金屬，表面刻著一排極小的凹痕。

  "身份識別槽。"許淼淼用手指感受那排凹痕的深度和間距，"和我哥那枚吊牌的邊緣齒紋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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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許晨留下的銀色吊牌從衣領里拉出來，小心地嵌入那排凹痕中。卡進去的一瞬間，金屬門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嗒"，像鎖舌彈開的聲音。然後門板緩緩向內滑動，無聲地打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是灰色的金屬板，頭頂有燈帶亮著，發出溫和的白光，說明這棟建築的備用電源還在運作。空氣乾燥涼爽，帶著一股密封很久之後才能積攢出來的特殊氣味——電子設備、絕緣材料、微塵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喬伊伊跨過門檻時，胸口的金色晶體吊墜明顯燙了一下。她用手按著吊墜，感覺到它在輕微震動，像一顆加快了跳速的心臟。黑貓比她先一步走進了走廊，它在門內側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金色瞳孔里有什麼東西閃爍了一下，然後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四個人魚貫而入，金屬門在他們身後自動合攏，但沒有鎖死。

  走廊不長，大約二十米。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玻璃門，門上貼著"第二數據備份庫·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的標識牌。玻璃門後面是一間寬敞的房間，整齊排列著數排伺服器機櫃，機器還在運轉，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綠光和藍光。房間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有一台獨立的工作站，屏幕亮著，顯示著一個極簡的操作界面。

  許淼淼抱著貓走到工作站前面，把吊牌從金屬門槽上取下，放到了工作檯側面的感應區上。

  屏幕上的界面立刻發生了變化。出現了一個文件夾列表，名稱以日期和編號命名，最早的記錄可以追溯到恐怖世界降臨前四年。她打開最前面的一個文件夾，屏幕上彈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實驗日誌摘要。

  喬伊伊站在她旁邊看著屏幕，那些專業術語對她來說很陌生，但有一些關鍵詞她認得出來——"能量源""裂縫穩定""錨點布設""第零階段"。

  "這就是琥珀科技所有實驗的原始備份。"許淼淼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調出了更多的文件夾，"我哥當年的研究記錄，全在這裡。"

  雷燕在房間門口守著，抱臂靠著門框，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喬伊伊走到許淼淼身邊，壓低聲音問："能找到和元海現在狀態相關的記錄嗎？"

  許淼淼沒有回答。她已經在快速瀏覽一份標題為"意識回流與載體重建可行性研究"的文檔，屏幕上的文字飛快滾動著，她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逐行捕捉關鍵信息。

  幾分鐘後，她停下來。

  "找到了。"她把文檔往回翻了幾頁，指著屏幕上一段加粗的文字，"許晨在恐怖世界降臨前三個月完成了這一部分的理論推導。他的結論是，意識碎片在錨點載體中可以通過外部靈能輸入進行結構重建，重建速度取決於輸入靈能的強度和頻率匹配精度。"

  "和我們之前做的那樣？"

  "對。但他也提到了另一種加速方式。"許淼淼把文檔繼續往下滑，在末尾部分停下，"如果意識碎片所依附的錨點載體與原始能量源產生同頻共振，重建過程可以縮短至原來的三分之一。這裡的'原始能量源'指的就是琥珀科技總部的主反應堆。"

  喬伊伊看著屏幕上那行字："怎麼實現同頻共振？"

  "需要總部主控系統的遠程接入權限。這個權限在許晨工號A007的級別里本來就包含，但需要物理接觸主控終端才能激活。"許淼淼關掉文檔，調出了另一份文件，"而琥珀科技總部的主控終端，就在這棟樓的地下——這裡是數據外站，不是總部，但有一條加密的地下通信纜連接到幾十公里外的總部主樓。如果能把我們的靈能諧振信號通過這條通信纜反向輸送到總部主控終端，再藉由主控終端接入主反應堆，理論上就能實現同頻共振。"

  "怎麼做？"

  許淼淼把椅子往後推了推，站起身朝房間深處走去。工作站的牆角有一塊鬆動的地板，她蹲下把它掀開，露出下面一個被密封的金屬接線盒。盒蓋上印著"加密通信鏈路·總部專線"的字樣。

  "就在這裡。"她用手摸了摸盒蓋表面的灰塵，"琥珀科技的數據外站和總部之間有一條光纖專線。當年實驗進行中時，這條線用來實時傳輸數據備份。現在雖然大部分設備斷電了，但光纖本身沒問題——它是被動傳輸的，只要有信號輸入就能導通。"

  "你需要什麼東西來實現信號輸入？"雷燕從門口問了一句。

  許淼淼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那是她在教室里花了兩個月時間改進過的靈能諧振器——銅線環繞的玻璃板、小型蓄電池、和之前那個型號不一樣的地方是加了一個信號調製器，可以把喬伊伊聲波的頻率轉換成可傳輸的電信號。

  "我需要喬伊伊的歌聲、靈泉水、黑貓的靈能場、還有那枚金色晶體四者在同一時刻產生最高峰值的諧振。然後我把諧振信號通過這個調製器轉成可傳輸的格式，接入光纖專線，送進總部主控終端。"

  喬伊伊低頭看著胸前的吊墜。金色晶體安靜地貼在鎖骨下方，表面有細密的裂紋，溫熱的觸感從金屬縫隙里滲出來。

  "那元海會怎麼樣？"她問。

  "如果成功了，他所在的錨點載體——也就是這枚金色晶體——會與總部主反應堆產生遠程同頻共振。他的意識碎片會在共振中被加速重組。"許淼淼頓了一下，"這個過程可能只需要一次，也可能需要幾次。但如果一次成功的話，他重建到能穩定維持形體的程度，時間可以從幾年縮短到……幾天。"

  喬伊伊把那枚吊墜握在掌心裡，感受著它的溫度和輕微的搏動感。黑貓在許淼淼腳邊蹲下來，仰頭看著她，瞳孔里金色的光在緩緩流轉。

  "現在就開始。"喬伊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