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胡國公府二爺,秦朗是也!
所有的管事都是滿臉氣憤。
他們屬實沒想到,這次會遇到這麼一個對手,竟是第一紈絝的名頭,在江南,他們也都是有所耳聞的。
蘇文眉頭深鎖,聲音陰沉無比:「據我所知,昨日他將景王砍傷後,陛下並未責罰他,而且京城中聲名鵲起的長風鏢局便是他的產業。」
「據我所知,這長風鏢局背後乃是翼國公府、梁國公府和胡國公府,所以這次方曉前來碼頭,恐怕來者不善。」
「黑虎幫已經被朝廷查封,方曉又將所有勞工全都聚集到了他那裡,其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要取代黑虎幫,在碼頭分一杯羹。」
此話落地。
一眾商行管事皆是義憤填膺。
「他如此行事,未免太霸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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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仗著自己的背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這京師之中也就只能這樣了,一群只知道以勢壓人的無恥之輩!永遠也出不了大生意」
「這方曉真是太過分了。」
......
原本,眾多管事以為黑虎幫被查封,他們可以省掉交給黑虎幫的保護費,從而多賺一份錢。
沒想到這才多久,方曉便從半路殺出來了。
蘇文站起身來,沉吟道:「你們不用著急,強龍不壓地頭蛇,方曉背景深厚,肯定要比黑虎幫還難以對付,況且我們商會最忌諱的便是得罪這些權貴。」
「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我吳家運輸的多是鹽、糖之類的東西,時間久了肯定要出問題啊!」
另一人也是開口:「我們張家運的糧食也不能長期存儲在水面上啊,久了肯定要出問題。」
......
蘇文皺著眉點點頭:「你們說的,我都知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先去跟方曉談判,探探他的口風,若是他想賺黑虎幫的錢,我們不妨就讓他賺。」
「但如果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就從別處另尋勞工,跟他斗到底,反正我們都是保證京師供給的重要糧商,我不信,他還能將我們都查封了不成?」
「若是真拖得久了,京城斷糧,到那時後,都不用咱們出手,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聽聞蘇文的話。
其他商行管事紛紛點頭附和,十分認同。
「既然如此,就由蘇掌柜替我們跑一趟吧。」
「蘇掌柜辦事我們放心。」
「沒錯,如果他要的不多,我們就給他,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叫問題。」
「只要他肯乖乖跟我們合作便可以。」
......
他們這些南方來的商會家族,之所以能在京城立足,靠的就是團結。
所以原本黑虎幫幕後掌控者便不是等閒之輩,但一樣也只能跟他們合作,不能取而代之。
「好。」
蘇文起身應聲:「既然諸位瞧得起某家,某家便親自去一趟會會這翼國公府世子!」
在蘇文眼裡,這方曉,不過就是一個紈絝子弟罷了。
藉助父輩權勢,這才將長風鏢局做了起來,若是不然,這紈絝肯定什麼都不是。
要知道,能和驛站掛鉤的生意,就是個傻子去做,那也是能穩賺不賠的!
.....
東郊碼頭。
長風商會臨時辦事處。
陳勝帶人在大院外搭建了粥棚,大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肉粥。
方曉雖然從來不許自己是什麼好人,但基本的良心還是有的。
勞工吃著肉粥,皆是對方曉讚不絕口。
「你們看見了嗎?這就是格局,活還未乾,先管我們一頓肉粥吃。」
「誰說方公子是紈絝?我看人家是大善人。」
「什麼大善人,這分明就是活菩薩,人家一個國公世子,沒幹貨就給咱們發錢,你見過有這樣的?」
「是啊,每天三十文,這三天只要到傍晚就能準時發,而且不光管咱們吃,就是家人來吃也沒問題。」
「是啊,我剛才還見到二牛帶著他六十歲的老娘過來喝粥,方公子真是活菩薩啊!」
......
一眾工人一邊喝粥,一邊聊天,氣氛火熱一片。
不過,不管是哪個勞工或者災民,提到碼頭上的那些奸商,無不是義憤填膺,怒火中燒。
但一提到方曉,那絕對是讚不絕口,萬家生佛的場面。
與此同時。
長風商會臨時搭建的辦事處,方曉慵懶的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愜意。
石萬年走了,同時告訴他十三家商會已經串聯的消息,對此,方曉一點也不慌。
有長風鏢局和鯤鵬商行撐著,他和那些江南的世家商會完全耗的起。
就在方曉舒坦的呷了口茶之後,秦朗興奮的跑了進來。
「大哥!你真是神了!俺服你了,江南那些世家那邊來人了!江南蘇家管事蘇文求見!」
秦朗興奮的嚷嚷著。
方曉微微一笑,隨即看向秦朗:「行,比我預計的時間要早一些,讓他進來吧。」
秦朗轉身沖外面大喊一聲:「讓蘇管事進來。」
隨後蘇文便從廳外走了進來,微微拱手,「江南蘇家東家碼頭管事蘇文,見過方公子,方公子大名如雷貫耳,在下神交已久。」
「你這廝倒是挺會說話的。」
方曉將腿搭在桌案上,漫不經心道:「坐吧,不必多禮。」
蘇文心中不屑,臉上依舊帶笑:「多謝方公子。」
他見方曉這紈絝勁,心中便有把握了許多。
一個目中無人,盛氣凌人的權貴子弟,能懂得什麼是商道?
方曉掃了蘇文一眼,聲音之中帶著些高傲:「蘇管事,不知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方公子說笑了。」
蘇文依舊非常客氣,「您將碼頭勞工全都召集到了永興商會,我們的貨下不了船,自然是來跟方公子您借人的。」
方曉將腿放了下來,問道:「借人自然可以,但我給他們開的價碼是三十文錢一天,外加免費食宿,你應該看到我永興商會的伙食標準了,不知道蘇管事要多少錢一個人往外借?」
蘇文淡然一笑,直言道:「方公子,恕在下直言,我實在不明白您這麼做的意義,您開辦的是商行,自然要以「利」為核心,所以應該是咱們強強聯合才對。」
說著,蘇文面色一正:「但如今,方公子你給他們開出如此待遇,今後,若是您將勞工養刁了,對咱們誰都沒有好處。」
方曉眉梢微揚,「如此看來,蘇管事對這方面很有經驗了?」
「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方公子不明白嗎?」
蘇文捋順著鬍鬚,非常有耐心,「您今日待勞工如此,他們說您方公子好,不過一旦待遇有所下降,他們就會戳你方公子的脊梁骨!」
「正所謂『富在術數,不在勞身;利在勢居,不在力耕。』公子既然來了東郊碼頭,那自然是為了逐利,既如此,我覺得公子大可不必如此。」
方曉聞言,頓時眉頭一挑:「哦?蘇管事有何高見不妨說來聽聽。」
蘇文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看著方曉:「方公子,事情很簡單,如今碼頭的工人都在你手裡,那一切都能是你說的算。」
「公子你不是給那些勞工每人每天三十文的工錢嗎?這樣,我們可以將勞工價碼提高到三十文每人,這樣,方公子你可以用十五文錢的工價來委派勞工,這樣你就有了十五文差價。」
「另外工人的三餐和住宿,公子您可以繼續去管,但伙食標準可以降低,畢竟這些賤民,只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
「當然,若是公子覺得這些錢還是少的話,我們可以提高上工時間,可以單獨給方公子結算額外酬勞,這錢你也不必付給勞工,自己拿到手中。」
「如此一來,方公子你想想,這一個勞工每日能給你創造多少利潤?東郊碼頭這麼多勞工,你一年起碼能賺十幾萬兩。」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將黑虎幫的商船從朝廷手中買來,跟在我們身後做些生意,一年起碼能讓方公子賺幾萬兩。」
「方公子,你照顧我們這些人的生意,我們自然不能委屈了方公子。」
「除了說的這些,我們十三家商會還會每年拿出銀子單獨孝敬您,這一年的收入,保管讓方公子你滿意就是了,方公子何必為了這些賤民勞心費神?我們合作豈不美哉?」
蘇文侃侃而談。
方曉則是心中忍不住咂舌:『嘖!這不就是前世996的福報嗎?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搞996的畜生,都該死!』
方曉內心之中一陣火大,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無良資本家!
在方曉身邊站著的秦朗,此刻則是已經握緊了拳頭。
原本,秦朗以為只有天災人禍的時候,百姓們才會遭受苦難。
但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真正的苦難是人帶給人!
這一刻,剝削和壓榨在他的眼中終於有了具象化的體現。
蘇文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是碼頭勞工被壓榨的一生。
這些奸商壓榨百姓的工錢,壓榨百姓的食宿,甚至壓榨百姓們的時間和身體。
勞工們在碼頭加班加點地干,最後錢竟然一文沒有?
這奸商,真特娘的該殺!
方曉眉頭深鎖,面色陰沉的看著蘇文:「蘇管事,你們以前和黑虎幫就這如此壓榨碼頭勞工的嗎?」
「壓榨?」
蘇文輕蔑一笑,「方公子,您這話我不敢苟同,這叫「術數」!我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自然要儘可能多的將錢放進自己的腰包中才對。」
「只要公子答應,我保證方公子你一年便能賺的盆滿缽滿,而且,方公子,您想那麼多幹什麼呢?這些災民和勞工,朝廷都不管,我們有什麼好顧忌的!?」
方曉不屑冷哼:「蘇管事!那你錯了,本公子今日做的這些,不光是逐利,還有安民!所以,你說的錢,本公子要爭!民!本公子一樣要安!」
蘇文淡然搖頭:「方公子,恕在下直言,世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好事。」
「那麼,馬上就有了!」
方曉面色冰冷,聲音低沉:「從今日起,你們將每個勞工的價碼提高到五十文就行了。」
蘇文瞬間沉下臉來,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氣:「方公子這話,在下就明白了,方公子這是想用我們的錢,來買你個人的名聲啊。」
方曉滿臉淡然:「錢給的多了,勞工待遇提高了,你們的名聲不也就好了嗎?」
蘇文聲音冰冷:「我們不需要名聲。」
說著,蘇文朝著方曉拱了拱手:「在下的話,已經轉達完畢,希望方公子可以仔細考慮一番,要知道,賺到你腰包中的才是錢,朝廷都沒有名聲,你要那虛名有何用?」
方曉微微一笑:「蘇管事,碼頭勞工可全都掌握在本公子手中,這個定價權,在本公子手中,本公子說五十,那就是五十。」
「話不投機半句多,沒有張屠夫,我就不信吃不上肉!既如此,在下告辭!」說完,蘇文轉身就往外走。
方曉微微一笑:「蘇管事,你就這麼走了,你們的貨可就裝卸不了了!」
蘇文面色冰冷的看著方曉聲:「那咱們就看看,最後誰先扛不住!」
方曉聞言,當即朝著秦朗揮手:「老秦,送客!」
「是!」
秦朗當即高喝一聲,震的房梁都在顫動。
蘇文則是滿臉冷意:「不必!在.......」
『嘭!』
蘇文話音未落,一隻砂鍋大的拳頭直接砸了過來。
接著蘇文只覺得眼冒金星,腦袋一陣眩暈。
沒等他反應,秦朗又是一拳砸了過來。
蘇文直接栽倒在地。
秦朗覺得不痛快,騎上去又是一陣大耳刮子,片刻的功夫,蘇文一張臉都腫了起來。
秦朗一邊扇,一邊罵:「我捶死你個欺壓百姓的王八蛋!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敗類,不干一點人事的東西,你他娘的還驕傲上了是吧!?」
蘇文被打的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見秦朗沒有停手的一絲,趕緊雙手抱頭護住要害。
同時大喊:「別打了!別打了!你們怎麼可以如此粗魯!」
然而,迎接他的依然是秦朗的巴掌。
見這麼喊沒效果,蘇文趕緊高喝:「方公子!方公子!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啊!你怎麼能放任下人如此對我!」
「行了!」
方曉淡淡說了一句。
聞言,秦朗停下動作,從蘇文身上起來,猶自覺得不解恨,又上去踢了一腳。
方曉則是聲音平淡無比:「你錯了,打你的可不是下人,而是我最好的兄弟,胡國公府二爺秦朗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