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蕭胖子強的可怕
李硯擺擺手:「唉,不可無禮,蕭公子也是隨口問問,不礙事。」
隨後,他笑了一下。
「這算學對我來說,是有些難,可不學不行啊,開春縣試就有算學題目。平時不學也就罷了,到時候真要考起來,那是一道題都做不出來。」
另一個也跟著嘆氣:「讓我背經史子集,我還能對付幾篇。算學這東西……我是真的一竅不通,每次翻到這種題就想撕書。」
蕭胖子並不生氣,摸著自己的雙層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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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您要是說三字經咱背不好,我也認了。但是這算學可不一樣啊,我們商戶人家,算帳是本分。」
李硯用手指點著紙上的一道題。
「這道……今有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我算了快兩刻鐘了,還是沒想明白怎麼列式。」
蕭鳴遠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腦子裡瞬間就浮現出一組數字,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
「雞二十三隻,兔十二隻啊。」
涼亭里安靜了一瞬。
李硯的手懸在半空,兩個同窗同時抬起頭來,齊刷刷的看著蕭鳴遠,眼神跟見了鬼一樣。
蕭鳴遠自己也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我瞎說的,瞎說的……」李硯低頭在紙上飛快地驗算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眼睛瞪得比方才看詩稿的時候還要大。
「……對了!二十三隻雞,十二隻兔,正好!蕭公子,你怎麼算出來的?」
蕭鳴遠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
「也沒什麼……小時候我爹和六叔在帳房裡算帳,我趴在邊上看著看著就會了。就是……心裡頭過一遍,那些數自己就冒出來了。」
李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剛才看詩稿的時候是可能覺得有貓膩,那現在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實實在在的敬意。
「蕭公子。」李硯把筆放下,語氣更加認真。
「你以後要是沒事,常來涼亭坐坐。我這兒有幾本算學的書,我自己看不懂,你說不定能看懂。」
蕭鳴遠眨巴了兩下眼睛,嘿嘿一樂:「那敢情好,我正愁沒地方蹭茶喝。」
他說完,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走出涼亭幾步之後,他才攥了一下拳頭,發出一聲低吼。
「好……成了!」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外走,身後隱約傳來兩個同窗的小聲嘀咕。
「蕭胖子什麼時候學會算學的?」
「誰知道……不過那道題我算了半天都沒算出來……」
李硯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詩稿,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們以後對蕭公子客氣些,他以後算是咱們一條船上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兩人齊齊點頭:「明白!」
兩人略帶興奮的說著:
「如果蕭公子真的能讓我們的算學提高,咱們縣試更有把握了。」
「公子您算學能拿到優異的成績,便可穩壓那姓陳的一頭!」
……
……
蕭鳴遠哼著小曲兒跑回自己院子,一腳踹開門,肥碩的身子彈射進來,笑的嘴裡能塞下個鴨蛋。
「哈哈,成了!李硯上鉤了!詩他收了,茶也請了,下回詩會上他拿那首詩去懟陳士進!」
許青合上書,抬眼看著他那一臉紅光滿面的樣子,點了點頭。
「很好。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隔三差五在李硯面前露一手算學的本事,讓他覺得你越來越有用。他信任你了,你才有機會真正借他的勢。」
蕭鳴遠拍著胸脯,肥碩的胸脯跟著一顫一顫的,跟青樓老鴇子有一拼。
「你放心!我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渾身是勁!你是沒看見,那道雞兔同籠的題,他算了兩刻鐘沒算出來,我張嘴就答出來了,那幾個人看我的眼神,哈哈哈哈……」
許青沒有打斷他的興奮,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不過你擅長的是算帳,和縣試的算學考題還是有差別的。接下來,咱們得把這塊短板補上。」
蕭鳴遠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肉僵了一下:「啊?還要做題?」
「你能做出來別人做不出來的題,才顯得你真有本事。
尤其是課堂上,省的日後有人說你只會寫幾首詩,別的什麼都不行。
到時候你的名聲立住了,陳士進想動你就得多掂量掂量。
李硯也能真的當你是個旗鼓相當的合作盟友,而不是個攀附他的紈絝。」
蕭鳴遠撓著後腦勺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咬著牙往書桌前一坐,拿起筆:「成,試試,筆來!」
許青翻開一本算學啟蒙,挑了幾道縣試常見題型,推到他面前:「先做這幾道。」
蕭鳴遠低頭看了看,第一道題:
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
他嘴裡念念有詞:「十五乘十六……十五乘十是一百五,十五乘六是九十,加起來二百四……」
然後提筆寫下:二百四十步。
許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速度可以,但寫法不對。縣試的算學題,光有答案不夠,得把步驟寫清楚。你不能只寫結果,要把怎麼算出來的也寫出來。」
蕭鳴遠苦著臉:「這玩意兒不是算出來就行了嗎?還要寫怎麼算的?」
「要寫。考官要看的是你的思路,不是你肚子裡有沒有答案。來吧,我教你列式。」
蕭鳴遠長嘆一聲:「得,上了賊船了……」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拿起筆,開始跟著許青一步一步學。
兩人正埋頭寫著,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許青放下筆,蕭鳴遠也抬起頭。
門被推開,先踏進來的是蕭六,然後是一雙穿著皂靴的腳,再往上是醬紫色的綢袍……
蕭萬金笑呵呵的走了進來,手裡還捏著一把摺扇,扇子在掌心裡輕輕拍著,看著十分愜意的樣子。
「喲,都在忙著呢?」蕭萬金跨進門。
他目光掃了一圈屋子,最後落在許青身上,笑容更濃了幾分。
「這位就是許公子吧?久仰久仰,老夫蕭萬金。」
許青起身拱手行禮,不卑不亢:「蕭老爺客氣了,晚輩許青。」
蕭萬金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年輕、乾淨、目光沉穩,沒有他想像中的那種窮書生的侷促,也沒有那種故作清高的酸氣。
他心裡暗暗點了下頭,笑著在椅子上坐下:「許公子,老夫今日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蕭老爺請講。」
蕭萬金看見桌上攤開的書冊和紙筆,又看了看蕭鳴遠手裡那支還沾著墨的筆,心裡更有數了。
他呵呵一笑:「老夫雖然書讀得不多,但知道一個道理……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名師指路。許公子在府上教犬子課業,老夫看在眼裡,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
許青正要開口客氣,蕭萬金擺了擺手,繼續說。
「所以老夫想了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