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許青比親爹還好使
許青抬頭望去,狀元樓門口圍了一圈人,正中間幾個熟悉的身影……
陳士進、周康、孫德才,還有三四個面生的跟班。
他們被兩個小廝攔在門外。
周康伸手指著一個小廝的鼻子,嗓門很大,整條街都能聽見。
「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陳公子是什麼人!你敢攔在外面?」
孫德才在旁邊幫腔:「陳少可是狀元樓的常客,你們東家見了都要客氣三分,你一個看門的也敢攔?」
小廝垂手站著,不卑不亢:「今日不同往日,只有持請帖的客人才能入內。此前已經發過告示,還望幾位公子多多包涵。」
周康上前一步,手指快要戳到小廝臉上:「我包涵你娘個腿兒……」
「周康。」陳士進開口了,聲音冰冷,攔住了周康後面的話。
他看了一眼那小廝,目光陰沉,但沒有當場發作,只是站在原地,手裡的摺扇開開合合,顯然是憋著火氣。
正僵持著,李硯帶著兩個同窗過來了。
他遠遠看見陳士進被人攔在門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腳步卻更加挺拔的走到門口。
李硯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遞到小廝面前。
「小二哥,請過目。」
小廝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躬身一禮:「李公子請。」
周康在後頭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紅了:「憑什麼他能進?」
李硯轉過身,看了周康一眼,又看了看陳士進,語氣不咸不淡:「憑我有請帖。怎麼,陳公子沒有?」
陳士進的臉頓時黑了,但沒接話。
李硯倒也不急著進去,他站在門口,看向同來的那兩個同窗……
他們正和周康、孫德才對峙著,眼神互相剜來剜去,火藥味濃得化不開。
「周康,孫德才,」李硯隨行的一個同窗笑著開口。
「兩位來得早啊,站了有一會兒了吧?這門口風大,可別著涼。」
另一個接話:「著涼倒不至於,就是怕有些人臉上掛不住。」
周康的臉皮子抽了一下,正要發作,餘光忽然看見了什麼……
蕭鳴遠和許青正並肩走過來。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把矛頭換了個方向,扯著嗓子陰陽怪氣喊了一聲。
「喲,這不是蕭大公子嗎?怎麼,您老人家也來狀元樓赴宴?」
孫德才跟著接話,語氣里滿是譏諷。
「蕭公子最近可了不得,又是寫詩又是得夸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中了狀元呢。」
周康用扇子指著許青,補了一句:「還帶了個窮酸書童?嘖嘖,這排場,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蕭鳴遠聽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笑開了花:叫吧,叫吧,現在你們叫的越歡實,等下打臉就越疼。
蕭鳴遠心裡想著,扯扯許青的衣袖。
那意思是:看我,表現的如何。
許青微微點頭,以示讚許。
蕭鳴遠微微一笑,心裡的花開得更艷了。
現在,許青的讚賞,比他老子來的更有效。
他走到門口,沒有理會周康和孫德才的嘲諷。
只是慢悠悠的從懷裡掏出那張請帖,在小廝面前展開,語氣淡定從容:「請問小哥,我們能進嗎?」
小廝接過請帖,看見上面寫著「蕭公子、許公子同啟」一行字,連忙躬身:「蕭公子請,許公子請。」
周康和孫德才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瞪大眼看著小廝恭恭敬敬的把兩人往門裡讓。
周康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那請帖肯定是假的!他一個商人之子,哪來的請帖?許青那個窮酸鬼,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起,他憑什麼進?」
孫德才跟著喊:「就是!他要是能進,我們這群正經讀書人反而進不去?還有沒有天理了?」
蕭鳴遠一隻腳已經邁過了門檻,聽見這話,他轉過身,看著周康,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燦爛了幾分。
「有句話我得問問你們……你說你們是正經讀書人,我聽著怎麼不太正經呢?」
周康噎了一下:「你……」
「你什麼你?」蕭鳴遠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胖臉上的笑意不減,語氣卻越發鬆弛。
「周公子,您站在這門口跟一個小廝吵了大半天,人家不讓進就是不讓進,您還非要往人家臉上戳,這叫正經讀書人的做派?我怎麼瞧著跟街頭撒潑的潑婦差不多呢?」
周康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蕭鳴遠的手指都在抖:「蕭胖子!你一個商賈之子,靠著幾個臭錢混進書院,也配跟我談做派?」
「臭錢怎麼了?」蕭鳴遠拍了拍自己那件袍子,得意的露出你奈我何的笑容。
「我爹說過,錢不臭,臭的是掙不到錢還要裝清高的人。周公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孫德才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插嘴。
「蕭鳴遠,你少在這兒耍嘴皮子!你那幾首詩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裡沒數?要不是有人給你代筆,你一個連《論語》都背不全的草包能寫出那種東西來?」
蕭鳴遠心裡咯噔了一下,但臉上笑容紋絲不動。
「孫公子這話說得我都替您臉紅。您倒是拿出證據來啊?要是有證據,您現在就去告官,告我蕭鳴遠找人代筆,告我欺世盜名。要是沒證據……」
他攤了攤手,「許青,他這叫什麼?」
許青淡然一哼:「叫血口噴人。」
孫德才被他倆雙簧噎得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
周康在旁邊氣得直喘氣,又指著蕭鳴遠:「你別太得意!不就是混進去吃了頓飯麼?早晚讓你露餡!」
蕭鳴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收了幾分,他看著周康。
「周公子,您先看看自己吧,進都進不去,飯都吃不上熱乎的,就會狗叫。」
「你……」
「周公子。」
一個清潤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
蘇蔓正從樓梯上拾級而下。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綠色的長裙,外罩一層輕羅紗衣,烏髮挽成隨雲髻,只插了一根白玉簪,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卻比從前任何時候都顯得明艷幾分。
她走得不徐不疾,目光在門口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士進身上。
「陳公子既然來了,那就是客。」
蘇蔓的語氣不冷不熱,但自帶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氣息……
「今日狀元樓確有貴客,不便接待太多人。不過陳公子既然到了門口,若是不嫌棄,可以一併上樓入座。只是……」
她頓了一下,目光輕輕拂過周康和孫德才,「兩位還望勿要生事。」
陳士進的臉色終於好轉了一些。
他拱了拱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斯文:「蘇小姐客氣了,在下明白。」
他帶著周康和孫德才邁進門,經過蕭鳴遠身邊時,冷冷哼了一聲,沒有多話,徑直往樓上走去。
許青跟在蕭鳴遠身後,神色平靜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蘇蔓臉上停留了一下……
蘇蔓正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