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裡都是那兩個男人?


  等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蕭鳴遠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在桌上攤開,整整齊齊的五百兩,擺成一道扇形。

  許青看著那疊銀票,皺皺眉頭:「你這是什麼意思?分紅不是年底才結?」

  蕭鳴遠把銀票往他面前推了推:「按理說是年底才結,但你不一樣。你需要錢給宋姑娘治病。這五百兩是第一批,以後每個月我都提前給你結了。不用等年底。」

  許青擺手:「使不得。文胸現在正在擴張,到處都要用錢……」

  蕭鳴遠打斷了他的話:"文胸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一直都是這樣操作……想入股的人多得很,交錢買份額就行,根本不消耗咱們的現金。況且……"

  他壓低聲音笑了笑,「還有眼鏡呢,還有蒸餾酒呢,還有你說那個琉璃呢。銀子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好好準備縣試,後頭有的是咱們能幹的買賣。」

  許青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銀票收了起來。

  他苦笑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英挺的鼻樑。

  「好吧,我就不跟你矯情了。家裡蓋房子,瑤瑤又要進京治病,確實是花錢如流水的時候。好在現在不置辦什麼大產業,不用花大錢。」

  蕭鳴遠嘿嘿一笑:「對了,說起置宅子的事,找時間我帶你去看看幾處合適的院子。你總不能一直住在那個破房子裡等著別人笑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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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點了點頭:「行,你來安排。」

  兩人起身,並肩出門。

  夜風吹過狀元樓,燈籠輕輕晃了兩下。

  蕭鳴遠哼著小調下樓去了。

  許青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張銀票,折好放進貼身衣袋裡,推門喊著。

  「你急著什麼,這麼晚了,我肯定去你家睡啊……」

  遠處,傳來蕭鳴遠的笑聲。

  「哈哈哈,辦了好事光得意,忘這茬了……」

  ……

  ……

  春紅院,小樓。

  顧知意剛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還沒來得及點上燈,就看見一個身影已經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她手裡的團扇微微定了一下,然後她鬆開手,轉身對門外的丫鬟說了一句。

  「你們下去吧,我有些累了,今晚不用人伺候。」

  「是,小姐……」

  丫鬟應聲退下,門被輕輕合上。

  等腳步聲遠去,窗邊那個身影慢慢變得挺拔。

  正是那個平日裡總是低眉順眼端著茶盤的婦人……

  顧知意的師父,梅姑。

  她此刻直著腰板坐在那裡,臉上的神情和方才判若兩人,目光陰沉寒冷。

  與方才那個溫順的僕婦,截然不同。

  她沒有起身,只是抬眼看著顧知意。

  語氣裡帶著令人緊張的寒氣,「知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做什麼?」

  顧知意放下團扇,在桌邊坐下來,語氣依然從容:「師父問的是哪件事?」

  她的目光迎上去,沒有閃躲,但握著團扇的手不自覺的有些緊張。

  屋裡的燈還沒有點,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映在牆上,有種兩軍對峙的意境……

  梅姑依舊坐在椅子上,但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不容敷衍:

  「我說的是哪件事?我看你整日裡和那些人攪在一起,又是狀元樓又是蕭家布莊,還以為你忘了自己是誰。」

  顧知意放下團扇,站起身走到桌邊,斟了兩杯茶,端了一杯放在梅姑面前。

  「師父,弟子未敢或忘。」

  梅姑沒有接那杯茶,抬眼看著她。

  「哼,你整日和那些人稱姐道妹的,我看你是早把正事兒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顧知意沒有著急辯解,端下另一杯茶,在桌邊坐了下來,反問了一句。

  「師父,您說我們在這春紅院待了這些年,又在衡陽縣落腳,為的是什麼?」

  梅姑一愣,帶著幾分被反問之後的不耐煩。

  「你倒問起我來了,自然是為了當年的寶藏。」

  顧知意點點頭,「那寶藏的目的是什麼呢?」

  梅姑沒好氣地說著。

  「自然是為了攢夠本錢起兵,推翻那個狗皇帝。」

  顧知意放下茶盞,抬頭看著梅姑。

  「師父,若我說,不必挖寶藏,也能賺到起兵的錢呢?而且賺的比寶藏還多還快。」

  梅姑眉頭猛地擰了起來。「什麼?」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身體不由自主地又往前傾了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知意笑了笑,笑容裡邊帶著從容淡定。

  「師傅,沒什麼不可能。您知道那個文胸第一天在衡陽賣了多少錢嗎?」

  梅姑哼了一聲,多少有些不屑地說道。

  「一個縣城,賣些女人的貼身衣裳,頂破天能賣一千兩,撐死了。」

  顧知意伸出一根手指頭。

  梅姑嗤笑一聲,「你看吧,我就說一千兩。」

  顧知意搖了搖頭,「不是一千,是一萬一千兩。」

  房間裡邊,頓時靜了下來。

  梅姑端著那杯始終沒喝的熱茶的手停住了。

  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又閉上,好半天才拼出來一句話。

  「……什麼?一萬一千兩,就在這個縣城!」

  顧知意點頭,「第一天還只是一個衡陽縣,如果鋪到府城、京城,鋪滿天下,您自己想想……」

  她又補充了一句。

  「就這還只是文胸,最近,我觀察了一段時間,許青和蕭鳴遠已經在琢磨新東西了,若是再出一兩樣和文胸一樣空前的東西,一年能賺多少……」

  梅姑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覺地開始掰著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脫口而出。

  「……簡直想都不敢想。」

  她算完那筆帳之後。忽然回過神來,又板起了臉,語氣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不對,你說的這些都是猜測。我看你的心思真是歪了,被那幾個年輕人哄得團團轉,早把正事拋到腦後去了。」

  顧知意沒有著急反駁,只是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從窗外刮進來,吹動桌上的燭火跳躍著。

  恰如此時顧知意的心情。

  她回頭看著梅姑,言語當中滿是篤定之意。

  「師父,您的願望我沒有忘。只是……我……我想請您等一等,親眼看看這兩個年輕人能走到哪一步。

  他們現在造出來的東西,比以前那些瓶瓶罐罐值錢的多。寶藏埋在地下是死的,可他們腦子裡邊的東西是活的。」

  梅姑沉默了,沒有接話。

  許久,她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然後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說著。

  「那就讓我看看,但別讓我等的太久……」

  說完,人已經推門出去了。

  門合上的時候,門外的腳步聲又恢復了之前那種細碎溫順的節奏。

  好像剛才那個氣勢凌厲的梅姑,從來沒有出現過。

  顧知意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灑在院中青石板上,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

  ……

  另一邊,狀元樓的燈火還沒有完全熄滅。

  蘇蔓剛剛卸了妝,換了一身家常的淺水綠色衣裳。正靠在榻上看著帳冊,翠兒在旁邊收拾茶具。

  門外忽然響起來輕微的叩門聲。

  翠兒過去開門,看見外邊的人有些意外。

  「小姐,是宋姑娘來了。」

  蘇蔓放下帳本坐了起來,理了理衣襟,有些納悶:

  夜深了,瑤瑤來做什麼?方才晚宴的時候都沒有見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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