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二女深夜托夫
蘇蔓還沒來得及多想,宋瑤已經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裳,手裡握著一根帕子,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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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襯著她細枝碩果的身段,有種我見猶憐之感。
即便是女人,都想心疼她。
宋瑤的步子比平時慢了,看著猶豫了一些。
走進來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桌邊,而是猶豫了一下,在靠窗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蘇蔓看著她的那副樣子,心裡邊浮起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她沒有追問,只是讓翠兒重新沏了一壺熱茶來,親手給宋瑤倒了一杯。
宋瑤接過茶盞暖在手心裡。
她感受著那些暖意傳到手指上。低著頭看了一會,才輕輕開口。
「蘇小姐,我明天就要啟程去京城了。」
蘇蔓的手微微停頓一下。「我知道,許青跟我們說過了。」
宋瑤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依然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來的。
「蘇小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跟誰說,爹娘在千里之外,沒機會說。跟許青說,他只會讓我放心,可我自己心裡沒有底。」
她停頓了一下,端著茶盞的手握得更緊。
「我這一去,不知道幾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李神醫說,調養的好也許能撐幾年,可要是調養不好……」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蘇蔓聽懂了她沒有說出口的那半句。
蘇蔓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宋瑤又沉默了一會,才接著往下說,聲音比方才更低了。
「蘇小姐,我若是回不來了,青哥他該怎麼辦?」
蘇蔓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瑤瑤,你別說這種話。」
宋瑤搖了搖頭,像是思考了很久之後做出的決定。
「以前我覺得,您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青哥?可如今不一樣了,他的對聯、文胸,還有那些對付陳家的手段。
我雖然不懂商場上那些彎彎繞,可我知道,在整個衡陽城裡,能做到這些的年輕人,找不出來第二個。蘇小姐這樣的人,你也覺得她有些不同的,對吧?」
宋瑤的手猛然一怔,手裡的茶盞都差點摔掉。
但她很快恢復了從容,語氣似乎仍舊四平八穩。
「瑤瑤,你別亂講,我只是……我只是好奇他腦子裡的那些東西。」
可她講話明顯比平時猶豫了一些,沒有了那種果斷。
宋瑤抬起眼來,目光似乎瞬間亮了一下。
「我懂,心儀都是從好奇開始的。」
蘇蔓連忙把茶盞放下,話語之間都有些狼狽。
「好了,別說這些了,我不會……不會那什麼的。」
宋瑤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但那笑容裡邊明顯帶著藏不住的苦澀。
「如果我走了,你若是看得上他,陪他走完餘生,可以嗎?」
蘇蔓沉默了片刻,豁然起身,走到宋瑤面前,蹲下身子。
她看著宋瑤的眼睛,語氣極為認真。
「瑤瑤,你不要胡思亂想,去京城養好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宋瑤的嘴角微微一扯,帶著些許苦笑。
「希望如此吧……」
她站起身來往外走,快出門的時候,蘇蔓輕聲問了一句。
「你今晚……不去找許青告別?」
宋瑤停頓了一下,轉過身,十分鄭重地看著蘇蔓。
「我不敢,我是真的不敢,我怕看見他,就再也下不了走的決心了……」
說完,她飛快地推開門跑了出去,腳步聲越走越遠。
蘇蔓站在門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盞沒有動過的茶。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卻發現已經涼透了。
她沒有叫人再續,就那麼端著宋瑤的那杯茶。仔細地端詳了一會,似乎要從上面看出花來。
最後還是下定決心,一口乾了。
……
……
次日上午,書院只有半天課。
許青下課之後沒有著急走,站在廊下叫住了李硯。
「李兄,莫著急走,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個忙。」
李硯轉過身來。「別這麼客氣,你說。」
許青斟酌了一下措辭。
「我想見見你叔父,知縣李大人,有些事情想當面問一問。」
李硯看了他一眼,挑了挑自己的眉毛。
「你別說,你真別說,我叔父最近確實有些忙,但是吧……」
他故意拉了一個長音。
「但是他說了,只要你想見他,他會有時間。」
許青摸了摸自己英挺的鼻子,眨了眨眼睛。「我有這麼大的面子?」
李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一聲。「對,你有,走吧,我帶你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縣衙側門,進了後堂。
李硯剛要張嘴求見。
李醇剛在桌後批閱文書,聽見腳步聲,已經抬起頭來。
看見是許青和李硯,他放下筆,示意兩人坐下。
等李醇剛合上卷宗之後。許青沒有繞彎子,把牛家莊和村子因為河道淤塞,爭水爭到堵路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醇剛聽完,沉默了一會。
等他開口的時候,語氣裡邊帶著些無奈。
「興修水利這種事,官府眼下拿不出錢來。這種事要麼等著朝廷統一調撥,要麼由當地的鄉紳牽頭捐錢。
倒是也有第三種。某個大戶自己出錢修條橋、鋪段路還行,但是整修河道這種大工程,花費巨大,一般鄉紳沒人願意獨自承擔。」
許青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不過他倒是說了一句。
「等到方便的時候,我去現場踏探一下。後邊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李醇剛倒是稱讚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多去看看,也是見見世面。」
許青站起身來,正要告辭。
李醇剛這個時候補了一句。
「許青,有件事你得注意一下,距離縣試沒有幾個月了,不要在這些事上耽誤太多精力,這些可以都放在後面。」
許青拱了拱手,「多謝縣尊大人關心晚輩。」
李醇剛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另外……我聽到些風聲,教諭陳成柏可能在籌劃一場筆試,用來限定縣試的名額。如果是擺在明面上的陽謀,我都不一定能替你周全。」
許青一聽,為之一滯,他的心微微往下沉。
如果陳成柏真的搞一場縣試前的資格筆試,那就等於高考前的會考。
只有成績過關,才能拿到縣試的名額,考砸了自然就被卡在外面,到時候李醇剛就算是想幫自己,也沒有辦法公然插手。
許青深吸了一口氣。「多謝縣尊提醒,學生記下了。」
許青一邊往外走,腦子飛快地轉著:
資格比試限定名額,出題的又是陳成柏,這題怎麼出?按什麼標準評?全在陳成柏手裡邊握著,他要想動手腳,實在是太容易了。
回到蕭府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
許青剛邁進門,蕭六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急切的表情。
「許先生,少爺請您趕緊去一趟前廳。」
許青看著他那一副表情,皺了皺眉頭。「少爺說什麼事了嗎?」
蕭六的聲音低了半分。
「府城錢家來人了。」
許青的眉頭擰了起來。
府城錢家,錢三江的綢莊,陳家的貨就是從他那裡進的,他現在來蕭家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