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羈押室里的第五個人
圍觀的街坊，對著秦序指指點點。
秦序臉色平靜：「騙婚？江紫嗎？」
中年警察冷笑：「看來你什麼都知道，那就別廢話了，跟我們走吧。」
說著，旁邊女警掏出封條，直接走過去。
「誒，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秦序身體一橫，擋在女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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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裡涉嫌非凡經營迷信活動，需要查封。」
中年警官淡淡道：「如果一會兒調查你沒有問題，會考慮解封。」
秦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沈怡蓮昨晚不是在放狠話，她是沒打算放過自己。
她是真想封掉秦記舊物，斷掉自己最後一條退路。
只要他無家可歸，身上再背著騙婚詐騙的名聲，就只能像條狗一樣回去求她。
一個人有錢有勢，想要整一個看不順眼的人，太簡單不過了。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路邊。
果然，一輛紅色寶馬就停在那。
駕駛位車窗降了一半，沈怡坐在車裡，雙手抱胸，正隔著人群看著他。
眼神充滿得意，還有輕蔑。
秦序和她對視幾秒，然後抬起頭，主動往旁邊讓了一步。
「封吧。」
年輕女治安員愣了一下。
秦序轉身走進鋪子，拿起櫃檯上的鑰匙。
「不是還要帶我回去調查嗎？」
他關上鋪門，親手落鎖。
「走吧。」
目送著秦序坐上警車，沈怡蓮眼神陰毒：「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她拿起地電話，撥通了個號碼。
「喂，陳隊長，是我，人已經抓走了，我親眼看著呢。」
「對，麻煩你了，這小子可是白嫖了我女兒五年，我還治不了他？」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沈怡蓮輕輕笑了一聲。
「放心，咱自家人，少不了你的好處。」
「嘴硬就多教幾遍，什麼時候知道怕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這裡面的事，你可比我懂……」
隨著車窗緩緩升起，寶馬車快速駛離原地。
警車裡。
秦序坐在後排，眼神平淡地看著窗外。
真他媽諷刺。
昨晚離婚。
十二個小時不到，他就被江家人送上了警車。
鬼有什麼可怕？人狠起來，比鬼毒多了。
「這麼年輕，你說干點什麼不好，招搖撞騙，還騙婚，你這次進去，恐怕不只是拘留這麼簡單。」
「很有可能入刑。」
中年警官開著車，平淡地開口。
「要是老老實實交代，也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秦序轉過頭，看了過去：「如果說幫人去災避禍，驅邪除祟也算是封建迷信，那麼你們應該先把所有的道觀和寺廟的道士和尚抓完，再來抓我。」
中年警官冷笑：「那他們不會仗著去災避禍的名義，去騙人結婚，還霸占人五年。」
「你這行為，已經涉嫌詐騙甚至是誘姦！你還想狡辯？」
旁邊女警也一臉不屑，這種詐騙犯和流氓沒什麼區別，甚至比流氓還要噁心。
「詐騙？」
秦序笑了：「如果說實話也算詐騙，那我確實騙了不少人。」
他看著中年警官：「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頭暈，還容易四肢乏力？」
中年警官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笑出聲。
「怎麼？」
「現在還想對我察言觀色？」
「知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我這些年抓過的騙子，比你見過的都多。」
「熬夜、失眠，這是我們這行的常態。」
「拿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來套我，你找錯人了。」
秦序神色依舊平淡：「那如果我說你不只是失眠乏力，而且最近總是夢到一個女人呢？」
張警官握著方向盤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沉下臉。
「夢裡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這也能證明你有本事？」
女警官忍不住開口：「師父，你跟他廢什麼話，死不悔改，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讓他老實。」
秦序沒有理她，點點頭：「那如果我說，這個女人穿著碎花裙，喉嚨被割斷，身邊還躺著一個小女孩，還有一把菜刀呢？」
吱！！！
警車突然向旁邊偏了一下。
輪胎擦過道路邊緣。
唐小黎趕緊伸手抓住扶手。
「師父，你怎麼了？」
張警官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後視鏡里的秦序。
「你到底是誰？」
「你調查過我？」
秦序靠在座椅上，語氣平淡。
「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
「秦序。」
張警官呼吸明顯變得急促。
許多記憶如潮水般湧進大腦。
「你見過那個女人？」
張警官聲音發緊。
秦序抬起眼，看向他身後。
「見過，而且，她就在你後面。」
張警官後背瞬間發涼。
年輕女警也猛地轉頭。
後排除了秦序，什麼都沒有。
「夠了！」
她惱羞成怒。
「你還敢在警車裡裝神弄鬼，恐嚇治安人員？」
「師父，你別聽他胡說！」
「到了地方，看他還敢不敢嘴硬！」
張警官正要說話。
叮鈴鈴！
車載電話忽然響起。
張警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陳隊長。
他按下接聽。
「陳隊。」
「人帶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出一道低沉的男人聲音。
「正在回去的路上。」
「好。」
對方頓了一下。
「別從正門進。」
「到了地方直接把人送到二樓羈押室。」
張警官眉頭一皺。
「羈押室？」
「他現在只是接受調查，連筆錄都沒做，怎麼能直接送羈押室？」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了下來。
「讓你送過去就送過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到了以後，把人交給老黑他們。」
「筆錄先不用做。」
張警官臉色微變。
「陳隊，這不符合規定。」
「要是有人查起來……」
「查什麼？」
陳隊長不耐煩地打斷。
「一個靠裝神弄鬼騙婚的詐騙犯，你還真把他當什麼重要人物了？」
「上面有人打過招呼。」
「先讓他在裡面待一晚，教教他規矩。」
「只要別弄死，其他的不用你管。」
電話掛斷。
車廂里一下安靜下來。
年輕女警臉上的鄙夷，也微微僵住。
她雖然資歷淺，卻也聽得出來。
這不是正常調查。
張警官透過後視鏡看向他。
「到了以後，不要反抗。」
「那間羈押室里沒監控，以前被打死過人，最後的結論，是突發心臟病。」
他沒說完，但秦序聽懂了話里意思。
秦序看向車窗外。
巡捕隊的大樓已經出現在前方。
警車從後門駛入，停在了一棟三層白色建築樓前。
張警官下車後打開車門，帶著秦序上樓。
在二樓一間鐵門前，他看向秦序：「希望你不是在騙我，我會去調查清楚，包括你被舉報的事。」
秦序點頭：「知道了。」
張警官掏出鑰匙，把厚重的鐵門打開。
陽光刺入。
門後，四個身材魁梧，肌肉上紋滿紋身，一看就是社會閒散人員的男人，緩緩起身。
張警官看見幾人，眉頭明顯沉了一下。
他沒有多說，只在秦序經過身邊時，低聲提醒：
「別逞強。」
秦序點頭，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
隨著身後鐵門關閉。
屋子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四個人如同四堵牆一般屹立在中間。
其中一人還彎腰伸手，從鐵椅下面，摸了把明晃晃的鐵棍出來。
「小子，不知道你犯了什麼事，但落到我們哥四個，一會可別怪我們下手沒輕沒重。」
帶頭的壯漢嗤笑著，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結果居然是個小白臉。
這瘦胳膊瘦腿，估計給幾拳，就得抱頭痛哭，跪地求饒了。
「哥四個？」
秦序歪了下腦袋，眼神疑惑：「不是五個嗎？這年頭，流氓也不識數？」
幾個人愣了一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大哥，這傻逼被嚇壞了，廢物一個，待會兒你歇著，我來教訓他就行了。」
身後拎著鋼管的黃毛躍躍欲試，眼神里迸發著殘忍之意。
秦序則是一本正經：「喂，我說哥幾個，真的看不見嗎，那麼大的人，就坐在你們後面，你們是眼瞎了，還是說，他們不是和你們一起的？」
幾個人怔了一下，他們看著秦序認真的目光，一時間產生了狐疑。
接著便緩緩回頭，看向身後。
只見在狹窄的羈押室內，左側那排冰冷的鐵椅盡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人。
那人悄無聲息地坐在那裡，穿著皮夾克，和破舊褲子。
正低著頭，不停地抽泣……